“一帮穷鬼,想要声音大又想要便宜,怎么不去买个喇叭自己喊?”
就在这时。
一个缠满了黑色胶带、没有任何包装信息的丑陋纸箱,带著一股沉重的惯性。
重重地落在了她那擦得鋥亮的玻璃柜檯上。
咚!
这一声闷响极重,震得花姐手边的水晶菸灰缸都跳了一下。
“谁啊!没长眼睛……”
花姐愤怒地抬起头,刚要骂人,却对上了一双沉静如深潭的眼睛。
裴皓月双手撑在纸箱上,手臂肌肉紧绷。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前世让他吃尽了苦头、也让他赚到第一桶金的女人。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听说,你在找能给工地用的东西?”
花姐愣了一下,隨即皱起眉头,视线落在那个纸箱上。
她嫌弃地用刚做的镶钻美甲。
挑了挑那个沾著泥点的纸箱一角,隨即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迅速缩回手。
“哪来的收破烂的?”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穿著洗得发白旧t恤的裴皓月,和后面满头大汗、唯唯诺诺不敢抬头的裴建国。
眼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化作实质的刀子:
“看清楚招牌,我是做大宗批发的。
这里不收废品,也没空给你们做慈善。
保安呢?
拿著你的垃圾,滚边上去。”
周围几个档口的老板也探出头来,看到这一幕,发出一阵鬨笑。
“这年头真是想钱想疯了,拿著两个纸箱子就敢往c区钻。”
“估计是哪个黑作坊倒闭了来甩货的吧,你看那箱子,连个彩印都没有,土得掉渣。”
刺耳的嘲笑声像针一样扎在身上。
裴建国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拉著裴皓月的衣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皓月……咱们走吧,別在这丟人了……”
“垃圾?”
裴皓月纹丝不动,仿佛没有听到周围的嘲讽,也没有感受到父亲的拉扯。
他伸手撕开纸箱上的胶带,动作慢条斯理,带著一种掌控全场的从容。
“花姐,做生意最忌讳看走眼。”
刺啦——
胶带撕裂的声音,在嘈杂的档口里显得格外清晰。
裴皓月伸手进去,像是在拿一件稀世珍宝,从箱子里掏出了那台刚下线的“怪胎”。
没有任何精美的吸塑包装,只有粗糙的手机中框骨架。
两节用蓝色热缩管,包裹的18650电池赤裸裸地露在外面。
背面是一个硕大得,不成比例的银色磁钢喇叭。
红红绿绿的导线,像血管一样盘踞在绿色的电路板上。
丑。
丑得惊世骇俗。
丑得就像是一个还没完工、甚至隨时会短路的工程样机。
“噗……”
花姐直接气笑了,指著那东西,笑得花枝乱颤:“这是什么?恐怖分子用的定时c4?
小伙子,你拿这东西去糊弄鬼呢?
赶紧拿走,別脏了我的柜檯!”
“是不是c4,听个响不就知道了。”
裴皓月嘴角微微上扬,没有解释,也没有反驳。
他的手指搭在了那个从废旧收音机上拆下来的、毫无阻尼感的音量旋钮上。
嗡——
视网膜上,蓝色的数据流再次如瀑布般刷过。
【全息工业仿真视野……开启】
【当前环境声场分析:高密度噪音区】
【环境噪音值:75db(极其嘈杂)】
【目標群体听觉閾值分析……最佳震慑方案:全功率输出。】
裴皓月深吸一口气,手指猛地发力。
旋转。
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