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温彼得的脸色变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站在角落里的asml首席技术官马丁。
马丁是个典型的荷兰技术老头,满头白髮,此刻脸涨得通红。
有些恼羞成怒地反驳道:
“这……这是物理规律!
没人能改变!
我们已经向市政府申请了专线,甚至申请建一座专用变电站,但审批需要三年!”
“而且,全世界的电网都是这样的!
没有哪里的电网,能承受这种微秒级的巨型脉衝衝击!”
马丁挥舞著手臂,仿佛在捍卫科学的尊严:“除非我们在工厂旁边建一座核电站。
否则这个问题无解!”
“核电站我建不了。”
裴皓月的声音突然插入了激烈的爭吵中。
“砰。”
他伸手拍了拍桌上那个黑色的工程箱,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但我给这台机器带了个『起搏器』。”
裴皓月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盯著温彼得和那位 cto:
“这里面装著一套,基於超级电容和高倍率钠离子电池的混合储能模组。
它是我们为了解决法国电网波动,而研发的『工业稳压神器』。”
“它能在微秒级的时间內,瞬间释放巨大的电流填补电网的缺口。
就像在悬崖之间搭起一座桥。”
“不可能!”
马丁下意识地反驳:“现有的电池化学反应速度,根本跟不上雷射器的频率!”
裴皓月没有理会技术上的质疑,他只是看著温彼得,竖起一根手指:
“温先生,给我半个小时。”
“让我把这东西接在你们的电源输入端上。
然后你们再跑一次测试。”
“如果电压曲线还有一丝波动,我把这箱子吃了,然后立刻消失。”
“但如果我做到了……”
裴皓月的身体微微前倾,像一个正在拋出诱饵的魔鬼:
“我们再来谈谈,关於这台机器的……一些小小的合作。”
温彼得盯著那个黑色的箱子,又看了看窗外阴沉的天空。
董事会的最后通牒,就像一把悬在他头顶的剑。
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euv项目可能会被砍掉,asml的未来也就完了。
“马丁。”
温彼得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了决定:“带他们去实验室。”
“给他们半个小时。”
……
asml总部,1號洁净室。
穿过三道气闸门,经过风淋室的狂吹,换上全套防尘服。
裴皓月一行人终於站在,那台人类工业史上最昂贵、最复杂的机器面前。
实验室里笼罩著,一层诡异的琥珀色灯光。
为了防止光刻胶感光。
在这种昏黄的色调下,那台巨大的原型机显得格外神秘。
它不像是一台製造晶片的工具,更像是一头沉睡的金属巨兽。
无数根粗壮的管线,像血管一样插在它的核心部位。
那里装著一台,由德国蔡司製造的光学镜头组。
以及那个至关重要的、至今让荷兰人头疼不已的 euv光源发生器。
“別碰任何东西。”
cto马丁隔著面罩,声音听起来有些闷,但语气里的傲慢丝毫未减:
“这台原型机造价超过一亿欧元。
如果不小心弄坏了任何一个传感器,把你那个黑盒子卖一万次也赔不起。”
林振东没有回嘴。
在密不透风的防尘服里,他的汗水已经顺著鬢角流下来了,但他顾不上擦。
他正跪在配电柜前。
小心翼翼地將那个黑色工程箱里,两根手腕粗的特製电缆,並联接入euv光源的直流母线上。
“接好了。”
林振东站起身,拍了拍那个箱子。
在充满了未来感,银白色金属质感的实验室里。
这个贴著中文標籤“小心轻放”、外壳还有些粗糙的黑色箱子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土气。
“就这个?”
马丁看著那个体积,还不到洗衣机大的箱子,发出一声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