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银货两讫”將姜玄的心意与付出,践踏得一文不值,姜玄呼吸一滯,像是被人当胸狠狠捶了一拳,难以置信地看著她,眸中翻涌著剧烈的痛楚与被刺伤的震怒。
“言言!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薛嘉言却仿佛看不见他的暴怒,或者说,她正渴望激怒他,仿佛只有他的痛苦才能稍稍抵消她万分之一的心碎。
她往前逼近一步,泪水涟涟,眼神却亮得嚇人,像燃烧著火。
“我说错了吗,陛下?”她甚至刻意加重了“陛下”这两个字,充满讽刺,“您不是天下之主吗?那您告诉我,一个连自己心爱女人和亲生骨肉都护不住、都要用这种偷鸡摸狗的方式才能保全的皇帝,算什么天下之主?!说到底,不就是你无能吗?!”
“薛、嘉、言!”姜玄终於被彻底激怒了。一句“无能”,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尊严上。他额角青筋暴跳,周身散发出令人窒息的低气压,双目赤红,隱隱泛著水光,死死盯著薛嘉言。
门外,张鸿宝和拾英一直守在门外,两人提心弔胆的听著里面的动静,一开始还好,后来听到薛嘉言吼了一声“无能”,张鸿宝的脸都嚇白了,抓著拾英的胳膊,低声说道:“哎呦,这个怎么得了!”
拾英亦是心惊肉跳,她想的是姜玄毕竟是个男人,万一被惹恼了,对薛嘉言动手可怎么办。
就在两人急得团团转时,门忽然被打开了,姜玄走了出来,他脸上木然,看不出什么情绪,只低声吩咐了一句:“回宫。”
门內,薛嘉言仍旧背对著门站著,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不见,她终於压抑不住,扑到床上,將脸埋进锦被中,发出呜咽。
拾英见皇帝盛怒离去,她连忙推门进来,看到薛嘉言趴在床上哭,拾英的心像被狠狠拧了一把。
她快步上前,蹲在床边上,未语泪先流。
“主子……”拾英的声音哽咽,“您……您別再这样折磨自己了,您才刚出月子,要顾著点自己……”
“出去。”
薛嘉言猛地坐起来,看著拾英的目光冰冷。
“主子……”
“我让你出去!”薛嘉言眼中布满了猩红的血丝,胸口起伏著,怒吼道:“滚出去!你也不过是他的帮凶!”
拾英被她眼中陌生的厉色骇得心头一痛,嘴唇哆嗦著,终究没敢再言。她心中亦有愧,这件事她的確早就知道,可没办法说出来。
她確实是姜玄派来的,可这些时日的相伴,她对薛嘉言的敬重与心疼,却半分不假。拾英知道薛嘉言这是伤心之下才说的话,她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仔细掩好了房门。
薛嘉言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脑中一片轰鸣,只觉得天旋地转。
夜一点点沉下去,窗外的月光渐渐爬上床头,清冷得晃眼。薛嘉言想起拾英方才哭红的眼睛,想起这些日子以来,拾英对她的照料——她伤心失落时拾英温声软语的劝解,她生產时拾英紧张得脸色发白,她抱著孩子笑时,拾英比她还要高兴……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酸胀得厉害。
她不该迁怒拾英,拾英不过也是个身不由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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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嘉言缓缓起身,披了件外衣,走到门边,轻轻拉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