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奶车离索菲亚只有不到十米了。
司机的目標不是他,而是维克多。他看懂维克多衝了跟过来,立刻猛地踩下了剎车,同时按下了一个红色的按钮。
这是一辆装载了anfo(硝酸銨燃油炸药)的自杀式卡车。
这种由化肥和柴油混合而成的土製炸药,虽然威力不如军用c4,但胜在量大。整整一车厢的炸药,足以把这栋房子连同半个山坡夷为平地。
“轰!!!”
在这个瞬间,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维克多先是看到了一团刺眼的白色闪光。爆炸產生的高温火球,瞬间吞噬了白色的送奶车。
紧接著,是一种诡异的静謐。爆轰波產生的真空效应。空气被瞬间抽空,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连知了的叫声都戛然而止。
维克多在最后一刻扑到了索菲亚身上,用自己的身体死死护住了她。
下一秒,毁灭降临。
巨大的衝击波像是只巨手,狠狠地拍了下来。
索菲亚家的两层小楼像纸糊的一样被撕碎,砖块、瓦片、玻璃碎片在空中飞舞。路边的夹竹桃瞬间碳化。
维克多感觉自己的背部像是被一辆火车撞上了。
五臟六腑都在移位,耳朵里发出一声尖锐的蜂鸣,然后便什么也听不见了。
世界变成了一片血红色的混沌。
...
不知过了多久。
维克多的意识慢慢回笼。
他感到脸上湿漉漉的,那是血。有自己的,也有索菲亚的。
他艰难地撑起身体,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如果不是他在最后关头滚进了一个路边的排水沟,此刻他已经变成了一具焦尸。
“索菲亚...索菲亚...”
他嘶哑地喊著,但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他的耳膜被震破了,只有那恼人的嗡嗡声。
身下的女孩动了动。
索菲亚满脸是灰,红色的裙子被撕成了布条,原本顺滑的长髮被烧焦了一半。她睁开眼睛,眼神空洞惊恐,像是受惊过度失去了灵魂。
確认她还活著,维克多长舒了一口气。
但这口气还没吐完,就被一股滔天的怒火堵在了胸口。
他抬起头,看向那辆送奶车的位置。
那里只剩下一个巨大的焦黑弹坑。还在燃烧的轮胎残骸冒著滚滚黑烟,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硫磺味、焦肉味和柴油味。
不远处的路虎车也被气浪掀翻在路边的田野里。恩佐和老叔正满头是血地从车里爬出来。
这是一场屠杀。
如果不是老叔发现了异常,如果不是恩佐反应快倒了车,他们所有人此刻都已经变成了碎片。
这是一场针对他的袭击。
而且,对方毫不在乎无辜者的死活。他们甚至把索菲亚,当成了引诱他出来的诱饵。
维克多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背上的西装已经被烧光了,露出了血肉模糊的后背。但他感觉不到疼。
维克多从腰间拔出了那把贝雷塔。枪身滚烫,仿佛刚从地狱的熔炉里捞出来。
老叔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看著满身是血、眼神却冷得像冰一样的维克多,没有说话。他知道,不需要安慰了。
“找到他们。”
维克多开口了。他的声音穿透了燃烧的噼啪声,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不管是光荣会,还是美国人。不管是收了钱的司机,还是下命令的老板。”
“把他们的皮剥下来。掛在巴勒莫的广场上。”
“我要让整个西西里都知道。”
“动我的人,这就是下场。他们宣战了,我们不会再缄默!”
恩佐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捡起掉在地上的鲁帕拉猎枪,重新填入两发红色的霰弹。
“是,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