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选拔,是残酷的。
这是一种结合了法国外籍军团和西西里传统黑手党训练的混合模式。
老叔不需要他们学会复杂的战术动作,那是特种部队的事。他只需要筛选出两种特质:绝对的服从,和对痛苦的忍耐。
第一项测试很简单:站立。
在毫无遮挡的烈日下,保持立正姿势。不准动,不准擦汗,不准喝水。
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
有人中暑晕倒,被老叔的人像拖死狗一样拖到阴凉处泼醒,然后赶出大门——淘汰。
有人因为脸上停了一只苍蝇而伸手去挥,被老叔一藤条抽在脸上,皮开肉绽——淘汰。
维克多坐在阴凉处的椅子上,手里端著一杯冰镇柠檬水,冷眼旁观。
他看著那些年轻人在极限状態下暴露出的本性。有的人眼神涣散,有的人咬牙切齿,有的人则在这个过程中进入了一种近乎禪定的麻木状態。
他在寻找那种眼神。
那种像狼一样,即使受了伤、被逼入绝境,依然死死盯著猎物的眼神。
直到日落西山。
原本的三十人,只剩下了十二人。
他们摇摇晃晃地站在夕阳的余暉中,嘴唇乾裂,皮肤被晒伤脱皮,浑身散发著汗水蒸发的酸臭味。但他们的腰杆依然挺得笔直。
恩佐站在最前面,他的脸上有一道藤条抽出的血痕,但他纹丝不动。马里奥也在,他的双腿在颤抖,但眼神却变得前所未有的凶狠。
老叔走到维克多身边,低声说道:“这十二个,是好苗子。只要打磨一个月,他们就是最好的。”
维克多站起身,走到这十二个人面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逐一拍了拍他们的肩膀。每拍一下,那个人的眼神就亮一分。
最后,他停在恩佐面前。
“你是队长。”维克多说。
“是,老板。”
维克多转过身,看著远处渐渐沉入地中海的夕阳。海面被染成了血红色。
“给他们最好的装备。最好的教官。我要他们学会怎么使用最新的通讯设备,怎么识別窃听器,怎么在城市里像幽灵一样消失。”
“另外,”维克多补充道,“教他们英语。我不希望我的卫队在美国像个聋哑人。”
“明白。”老叔说道,“这支队伍叫什么名字?”
维克多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了在沃特製药总部受到的羞辱,想起了罗伯特·史特劳斯那张偽善的脸,想起了那个要把他置於死地的庞大体制。
“他们不是普通的保鏢。”
维克多轻声说道。
“他们是我的影子。当光照不到的地方,就是他们的领域。”
“就叫『西西里卫队』。”。
夜幕降临。
修道院里燃起了篝火。烤肉的香气和酒香瀰漫开来。这是对倖存者的奖赏。
维克多没有参加狂欢。他独自一人坐在路虎车的引擎盖上,借著车灯的光亮,看著手里的一份文件。
那是索尔通过传真发来的,关於沃特製药最新的股价走势图。
因为“ceo维克多·柯里昂失踪/疑似死亡”的谣言,沃特製药的股价在过去一个月里持续下跌。做空机构疯狂拋售,罗伯特·史特劳斯正在悄悄吸筹。
“跌吧。”
“跌得越狠,我回去的时候,你们死得就越惨。”
...
西西里,柯里昂村。
经过了一个月的魔鬼训练,西西里的秋天已经深了。原本燥热的山风开始带上了一丝凉意,吹过漫山遍野枯黄的野草,发出呜呜的声响。
深夜两点。圣露西亚小教堂。
这座教堂位於村子的最高点,平时大门紧闭,只有在重大节日或葬礼时才会开放。但今晚,教堂的彩色玻璃窗透出了摇曳的烛光。
没有电灯。没有现代化的照明。
只有几百根白色的蜡烛,密密麻麻地摆放在祭坛周围,將整个空间映照得影影绰绰。
维克多站在祭坛前,背对著十字架。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长风衣,领口竖起,整个人几乎融化在阴影里。
在他的面前,站著十二个男人。
他们穿著清一色的黑色西装,白衬衫,黑领带。一个月前的乡土气和野性已经被洗刷殆尽。他们的站姿像標枪一样笔直,眼神冷漠而专注。
这是他的“西西里卫队”。
老叔站在祭坛的侧面,手里捧著一个银质的托盘。托盘上放著一把锋利的短刀,一叠印著大天使圣米迦勒的卡片,以及一个装满圣水的金杯。
“这不仅是一个仪式。这是一次重生。”
“走出这扇门,你们將不再属於你们自己。你们属於家族。属於我。”
恩佐作为队长,第一个走上前。
老叔拿起短刀,看著恩佐。
“伸出你的右手食指。”老叔用西西里方言说道,“那是你扣动扳机的手指。”
恩佐毫不犹豫地伸出手。
老叔熟练地在恩佐的指尖划了一刀。鲜血涌出。
老叔拿起一张圣米迦勒的卡片,沾上了恩佐的血,涂抹在圣像的胸口。然后,他点燃了卡片的一角,递给恩佐。
“拿著它。”
恩佐伸出掌心,接过了燃烧的卡片。火焰舔舐著他的皮肤,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现在,宣誓。”老叔命令道。
恩佐看著手中燃烧的圣像,眼神狂热:
“我以我的血发誓。如果我背叛了缄默法则,如果我泄露了家族的秘密,愿我的灵魂像这张圣像一样,在地狱的烈火中燃烧殆尽。”
火焰燃尽。灰烬落在恩佐的手掌中,与鲜血混合在一起,变成了一种黑红色的泥浆。
“欢迎加入,兄弟。”维克多走上前,拥抱了恩佐,並在他的左右脸颊上各吻了一下。
这是西西里黑手党的最高礼节——死亡之吻,也是兄弟之吻。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仪式在死寂中进行。
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二个。
每一个卫队成员都完成了洗礼。空气中的血腥味变得更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