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勒语塞了。
確实没有。维克多就像个幽灵,在这些文件里消失得无影无踪。所有的指令都是口头的,或者是通过史特劳斯下达的。
“这就叫『死人辩护』,对吗?”米勒咬牙切齿地说道,“把所有罪名都推给一个死人。因为死人不会说话,死人不会在法庭上反驳你,死人不会为了减刑而供出老板。”
索尔耸了耸肩,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
“正如你所说,探员。死人不会说话。但帐目是不会撒谎的。”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米勒面前。
那是一份来自美国国税局(irs)的正式公函,上面的印章红得刺眼。
“这是什么?”米勒皱起眉头。
“妥协要约。”索尔解释道,语气里带著一丝炫耀,“鑑於史特劳斯先生生前的非法行为给国家造成了巨大的税务损失,沃特製药本著负责任的態度,已经协助史特劳斯先生的遗產执行人,与irs达成了和解。”
米勒难以置信地翻开文件。
那一串零让他感到一阵眩晕。
“五千八百万美元。”索尔轻描淡写地说道,“由史特劳斯先生的遗產、人寿保险金以及他在海外帐户被追回的资金支付。这笔钱足以填补所有的税务漏洞,甚至还有富余支付罚款。”
“你们...你们拿死人的钱来买平安?”米勒感觉自己的胃在抽搐。
“这是合法的赔偿。”索尔纠正道,“irs很高兴能在一周內结案,拿到一张实实在在的支票,而不是在法庭上跟我们耗个三五年。毕竟,他们的年终奖也指望这个呢。这可是今年irs最大的单笔追缴案。”
米勒瘫坐在椅子上。
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刑事调查需要证据链,而证据链的关键一环——史特劳斯,已经断了。税务调查需要追缴税款,而沃特製药已经主动把钱送到了irs门口。
fbi的调查已经进入了死胡同。
“你们真是一群恶魔。”米勒低声说道。
索尔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他那件刺眼的紫色衬衫。
“不,探员。”他微笑著说道,眼神里却没有任何笑意,“我们只是律师。我们相信法律。如果法律允许一个人在死后承担所有的罪责,那这就不是我们的问题,而是法律的问题。”
他拿起公文包,转身走向门口。
“哦,对了。”索尔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米勒,“我的当事人让我转告你,他非常感谢fbi在这段时间里的『监督』。这让他时刻保持警惕,不敢犯错。”
“滚。”米勒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索尔吹了声口哨,推门而去。
......
当天晚上。
米勒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手里拿著那瓶廉价的威士忌。
墙上的电视正在播放晚间新闻。
屏幕上,维克多·柯里昂穿著一身肃穆的黑色西装,站在沃特製药总部大楼前的讲台上。雨还在下,有人在旁边为他撑著一把黑伞。
他的表情沉痛,眼角甚至似乎带著泪光。
“...罗伯特·史特劳斯先生的离世,是沃特製药的巨大损失,也是我个人的巨大悲痛。”维克多的声音通过电视扬声器传出来,,“儘管在他生命的最后阶段,他犯下了一些不可饶恕的错误...但他依然是这建立这座大厦的基石之一。”
镜头给了维克多一个特写。那张英俊而苍白的脸上,写满了“宽容”和“悲悯”。
“作为继任者,我发誓,將彻底清洗公司內部的阴霾,让沃特製药重新回到正轨。我们將设立一个专项慈善基金——『史特劳斯员工关怀基金』,初始注资一千万美元,用於帮助那些因病致贫的员工家庭。这是为了纪念他,也是为了赎罪。”
“去你妈的慈善基金。”米勒猛地把酒杯砸向电视屏幕。
“...我们將更加透明,更加合规。因为我们知道,只有光明,才能驱散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