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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国女校,地下酒窖指挥部。
陈默正对著一张上海市区地图,用铅笔在上面圈画著什么。
身边的陆明和张世希,则在紧张地整理著昨夜一战的战果和伤亡报告。
“旅座!”
王虎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因为跑得太急,呼吸还有些不稳。
陈默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送到了?”
“送到了!”王虎立正站好,大声回答。
“那个接头的人,一开始还挺横,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著名,努力想把当时的情景复述清楚。
“可他一看到您给的图,整个人都傻了!拿著那张纸,手抖得跟筛糠一样,看了足足有五分钟!最后……最后他过来跟我握了握手,什么话都没说就跑了!”
陆明和张世希在一旁听得面面相覷,完全不明白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一张图,就能把海军的人嚇成这样?
陈默终於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嗯,知道了。”
他的反应平淡得让王虎都有些发懵。
旅座就这么確定对方会相信?
就这么確定对方会按照图纸去做?
陈默当然確定。
对於欧阳恪那种纯粹的技术型军官而言,一份无可辩驳的、堪称完美的作战方案,就是最好的说服力。
任何言语上的技巧,都不如绝对的专业知识来得震撼。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用绝对的实力,碾碎对方所有的疑虑和流程,逼著他们走上自己设定好的唯一道路。
……
江阴,电雷学校临时指挥部。
大门被“砰”的一声猛地撞开,安其邦冲了进来,把指挥部里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欧阳恪正焦躁地来回踱步,一见到安其邦,立刻停下脚步,急切地迎了上去。
“情况怎么样?”
说话的声音里充满了紧张,生怕听到最坏的结果。
安其邦没有说话,胸口剧烈起伏。
他只是快步走到欧阳恪面前,用颤抖的双手,將那张被他贴身保护的纸,递了过去。
欧阳恪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看安其邦这个反应,难道……难道真是个弥天大谎,把他给气成这样?
他怀著一种近乎绝望的心情,接过了那张纸,缓缓展开。
灯光下,潦草的舰船侧剖面图,和上面用红色叉號標註的攻击点,清晰地映入他的眼帘。
起初,欧阳恪的脸上还带著一丝审慎的疑惑。
但当他的视线,从那两个红叉,移到旁边標註的阿拉伯数字上时,整个人有些呆立当场的感觉。
“定深三米……攻击舰体中后部……”
“定深四米……攻击舰艉舵机……”
他的嘴唇无声地翕动著,脑子里仿佛有无数道闪电炸开!
作为电雷学校的创办者,作为中国海军鱼雷战术的权威,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两个数据意味著什么!
“出云”號水线主装甲带有178毫米厚,採用递减设计。
而图纸上標註的第三、第四锅炉舱室之间,恰恰是前后装甲带拼接的过渡区,防护厚度只有114毫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