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立春拿起电话。
“餵。”
“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是省委组织部的一个眼线。
“老领导,有个紧急情况。”
“今天下午,梁群峰单独找了陆书记。”
赵立春心里咯噔一下。
没想到还有这事,今天常委会上,赵立春当眾检討,心里憋屈至极。
根本没有注意別的事情。
没想到梁群峰竟然单独去找了陆康城,这事恐怕不简单。
他紧张问道。
“说什么了?”
“具体的没听清。但出来的时候,陆书记让秘书通知干部三处,准备擬定关於吕州市班子调整的方案。”
“提到了高育良。”
啪嗒。
赵立春手里的电话滑落了一半。
他猛地抓紧听筒。
“你说谁?”
“高育良。好像是建议他去吕州当常务副市长,分管政法和城建。”
轰!
赵立春只觉得一股血气直衝脑门。
他狠狠地掛断电话。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赵立春从沙发上跳起来,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梁群峰这个老狐狸!他在挖我的根!”
赵小慧嚇了一跳。
“爸,怎么了?”
赵立春双眼赤红,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梁群峰要把高育良弄到吕州去!常务副市长!分管政法和城建!”
“吕州那是咱们的后花园!我本来打算让李达康下去歷练两年接班的!现在全完了!”
“高育良要是去了吕州,那就是在咱们后院埋了一颗钉子!”
赵立春之前的计划是,让他的前秘书李达康在吕州下面的县锻炼几年。
等到时机成熟之后,再把李达康扶上吕州的关键岗位。
到时,一方面李达康对赵立春会感激不尽。
另一方面,赵立春在其他的地级市也算是有了自己熟悉的人。
更別是吕州市汉东发展前列的经济城市,不管是对赵家还是赵立春来说都不可忽视。
那是,赵立春在汉东地位就会更加稳固。
哪想到,现在高育良和梁群峰竟然要截胡。
赵小慧闻言,她的脸色也变了。
她太清楚吕州对赵家的重要性了。
绝对不容有失。
“爸,调令下了吗?”
赵立春喘著粗气。
“还没。说是正在擬定方案。梁群峰这是搞突然袭击,没上常委会,直接找陆康城批条子!”
“他这是怕我在会上拦他!”
赵小慧很快冷静下来。
她的眼神变得阴毒无比。
“既然还没下调令,那就还有机会。”
她走到赵立春身边,压低了声音。
“高育良能不能去吕州,关键在於他干不乾净。”
“如果在他上任之前,爆出点什么丑闻……”
“別说副市长,就是现在的职位,他也保不住。”
赵立春猛地转头盯著女儿。
“你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赵小慧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本来还想再等等,凑个大招。现在看来等不及了。”
“虽然没有直接的经济问题证据。但他那个女学生,和他关係不清不楚。”
“只要几张照片,再找人写几篇小作文。”
“作风问题,对於一个要提拔的干部来说,是致命的。”
赵立春眼中闪过狠厉。
“好!”
“马上动手!”
“一定要在调令下达之前,把高育良彻底搞臭!”
“我要让他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
汉东大学政法系。
系主任办公室。
夕阳的余暉透过窗户洒在红木办公桌上。
高育良手里握著一支狼毫笔。
宣纸上,墨跡未乾。
“寧静致远”。
这四个字写得四平八稳,颇有几分功力。
但他此刻的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红星厂的事情虽然告一段落,但后续的政治回报还没兑现。
梁家虽然许诺了,但官场上的事,一天没下红头文件,就一天作不得数。
他放下笔。
看著那四个字,自嘲地笑了笑。
静?
这世上又有几人真能静得下来。
大家都盯著那个位置,盯著那把椅子。
他也不能免俗。
叮铃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