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两年前带林嫂去她们村里,给她儿子扫墓。我在村里转悠,看到一户人家因为晚饭吃什么爭执起来,最后翻旧帐,打得家里天翻地覆。”
“我走进去,看到那个女人哭著摔碗摔碟,扔衣服扔鞋,我眼睛扫了一圈,问她,你怎么不砸那个电视?那是她家里一眼看上去最贵的东西了。”
对视著许京乔的眼睛,谢隋东说:
“她没回答我。她羞於回答我。因为她的所有狂怒都是虚张声势,她不想离婚,她还想把日子过下去。”
“我那时恍然地想,原来我也一样,我就是那个老公走了,去打牌了,只留我在家里摔摔打打,我闹来闹去,就是不敢闹去波士顿,不敢闹去你面前,就像那个女人不敢闹去牌局上。你是我的那个电视,是那个摔烂了所有,都不敢动的东西。”
许京乔还是选择,耐心地听完了谢隋东的话。
想起自己,起初对谢隋东的矛盾印象。
这张男人味十足的脸,帅得十分有衝击力。
可正因如此,加上他的恶劣性格,实在叫人望而却步。
哪怕再顏控……再夸张点讲,即便是被他主动轰轰烈烈地追求,好学生的她,正常生活轨跡来说,也不愿意跟他试一试。
他的整个人,各方面优越得像个黑洞,把人吸进去很难有命再出来。
许京乔仗著对他的利用,一腔孤勇到没办法,才敢接受、接近。
等到真正了解过后,她知道,未来想要分开没那么容易,除非是他先抽身。
所以,在他不沟通的那段日子,许京乔反覆被两个念头撕扯。
一个是人与人之间关係好薄弱,別说谢隋东这种说过要爱她一辈子,並霸道预定下辈子,下下辈子的。
就连父母,一辈子跟子女绑定得最牢靠的关係,也说失去就失去了。
另一个撕扯的念头是,他去爱別人了,他先抽身了是好事。
否则,未来东窗事发,怎么交代?
到那时,这段关係结束得该有多难堪?
这样自然而然的断了,也算老天给各自归位了。
她也夜深人静无数次厌弃自己,心想,专心利用他隨意出入谢家,结实人脉蓄力,这就够了。
为什么不知不觉的,心跟著他走了?
为什么要看见他的好,记得他的好?
捂住眼睛向前,才是正確的。
沿途的风景,可以等这辈子过完再看。
下辈子再投胎做人,再心无旁騖,乾乾净净地欣赏一遍。
这辈子,就这样了不行么?
到了今天,许京乔终於抽离出来了。
不再计较他爱不爱我,我爱不爱他。
也不计较,这份爱,是不是从始至终,没有游离到別人那里去过。
当真正戒断结束,这些答案已经变得无足轻重。
而是从一开始,她就不应该对他生爱。
所以,许京乔平静地说:“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了谢隋东。你能这样好好沟通,我是意外的,我们仿佛回到了刚认识。是见面不再剑拔弩张的路人甲。”
“如果在寧寧洲洲面前,你也能保持这样,那再好不过了。”她的状態,儼如回到了五年前。
甚至因为有过前车之鑑。
变得比五年更加理智。
许京乔看著他,又说:“我还要郑重澄清一下,江丞也好,傅量也好,都是曾经给予过我很多帮助的朋友。不是家人,胜似家人。不要再干一些鬼迷心窍的事情了,如果你的爱很多,那么请你,把爱给我们的孩子。”
“我们的孩子,我会拿出我的所有来爱。”
谢隋东皱眉,毫无办法地又陈述:“可是,鬼迷不了我。是你迷心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