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完创口贴,许京乔就转身离开了书房。
谢隋东静默地站在原地。
从烟盒里拿出来一根烟,叼在嘴上。
没有点燃,更没有掏出打火机的动作。
一副高大的血肉之躯,仿佛直接没有了自己的灵魂。
他知道,不该去想。
可又控制不住红著眼睛去想。
她进来这一趟,是为了確认他到法院会不会反悔?
还是专门过来给他贴创口贴?
再痴心妄想一些,有没有可能,她是为了关心一句他的心臟问题?
痴心,妄想。
这四个字,在脑海中復啃噬,拉扯他的意识。
他收起烟的那只大手,一直颤抖。
但好像已经习惯了。
608今天的厨房里,很热闹。
齐刷刷的,都是男人。
一个比一个养眼。
给宋奶奶看得简直无奈。哎。走了。
谢隋东做的菜,要么很清淡,要么甜口。
江丞平时只会打下手,做饭倒是会,就是不好吃。
但今天他连打下手都没地方站。
最终,他饿的,进来厨房看了一眼。
这一眼不要紧,他无语了,猫食吗,每一种分量都那么小?
谢隋东做饭也西装革履,一丝不苟的,低头处理食材,像在慢条斯理地处理组装枪枝弹药。
檯面上,食材无比丰富,有条不紊地备好了。
最可怕的是,还有一个菜单。
也幸好有列好的菜单,不然江丞一个接地气的社会哥,根本不知道这特么都是要做什么菜。
焗金甜翅,薑母鸽,鸡油菌虎虾球,龙虾头汤泡饭,密淋叉烧,炸鸡……
江丞和傅量一样,无辣不欢。
就皱起浓眉说:“这都是小孩菜吗?看不懂。我也就能凑合吃个炸鸡吧。”
好友闻声扭头。
看他:“你吃炸什么?”
“鸡……”
江丞卡壳,脸一黑。
翻了个白眼,把“吧”字皱著浓眉硬是给咽回了肚子里。
好友指了指谢隋东做的菜,笑得邪气地给江丞解释:“不过真是小孩菜。他给他心里某个三百多个月的小孩做的。你想吃,他不一定让呢,这位哥哥。”
江丞气笑了,怒而一拍案板:“那你们就別霸占一整个厨房。”
宋奶奶不知道厨房里面发生了什么,但好像要打起来了。
嘆气,哎了一声。
“我过去看看。”
“……”
许京乔默默闭眼,还捂住了耳朵。
如果明天再这样,她打算留在医院加班。
等全世界都安静了再回来。
洲洲都要晕大人了。
吐槽一句:“家里好像幼儿园。还招收了一群身高一米八五到一米九不等的大號幼稚怪。”
厨房里,宋奶奶拉住吵起来的两个男人:
“別吵別吵,干嘛呢,加一起多少岁了。”
江丞说:“他说话就说话,他人身攻击什么?”
好友也冤枉吶:“你嫌弃菜码小,华而不实。我只是问你一句谈过恋爱吗?这算人身攻击?哦,这竟然是人身攻击?好了,我好像知道了什么。”
江丞:“……”
艹!他是没谈过恋爱。
倒不是不想谈,而是谈不到自己想要的。
他的身高身材都没问题,存款也多,车房也有,但女人找男人,当然不只看这些。
还要看眼缘、感觉。
江丞这时候瞥了一眼谢隋东。
反而这种脸好的。
就一堆女人惦记得要死要活。
他也承认,谢隋东这人往那一站,就板正刚硬,不看內在,只看外在的话,帅得无可挑剔了。
江丞是个男人。
男人之间自然也有攀比之心。
生出几分羡慕。
同样大高个子,身材健壮,曾经从事的职业甚至也差不多。
只不过,一个正规军,一个野路子,
但是,奈何这个谢隋东,显示器是没法再往上顶了的顶级高配。
江丞自认,比不了。
谢隋东转过头来,瞥了一眼確实肚子里有点墨水都纹身上了的江丞。
“吃什么?我可以给你做。”
江丞警觉,挑眉:“你有什么阴谋阳谋吧?”
谢隋东打开吸油烟机,站得笔直,掏出一根烟,搁在嘴上,笑了笑说:“偷偷问你个问题,別告诉许京乔。我怕朋友身份越界。”
江丞没说什么。
谢隋东就低声打听:“你和许京乔初中就认识,你跟我说一个她初中时期的事,我给你做一个菜。说俩,给你做三个,说二送一。”
江丞反应也快,坏心眼谁没有呢:“行啊。我想一想。”
想了两秒,就想起来了一个:“那年初三吧,乔乔就要离开我们那个县城了,可能忙得很难再回来一次,毕竟也没有亲戚在那里。”
“隔壁高中的一个很帅很帅的校霸呢,乔乔人还没走啊,他就提前想乔乔了,还想哭了呢。”
“我记得好像是那年的暑假,两人只有最后几天能在县城偶遇,见到面了。那几天里,乔乔还回了趟老家村里,吃一个邻居家的喜酒,大暴雨哗啦啦下个不停,还突发停电,晚上蚊子多。那校霸帅哥买了蚊香,花露水,打了辆车就跑去找人了,说起来,那时候的追求,还挺纯真的。”
谢隋东自己吸著一根烟。
原本还抖出来一根正递给江丞。
但现在,脸色越来越难看。
听完这一段学生时代青涩的过往,不知为什么这样狭隘、小气,笑不出来。
喉咙口连著心口窝里面,酸涩下坠感十分强烈。
这种我知道我在不舒服,但那是属於她曾经的我无论如何也掺和不进去的时光,光是听听,就烦躁得很。
在厨房里的其他男人,没有人能真正理解他这种奇怪的心情。
江丞要接过那根烟。
那么贵,还特质的,据说吸完嘴里都是薄荷香。
不抽白不抽。
“算了。”谢隋东抬手一扔,烟进了厨房垃圾桶。
江丞抱臂,靠墙,笑著火上浇油:“是你要听的啊,谢公子。学生,能有什么別的?乔乔学生时期就是闪闪发光,追求她的人从校內,排到了隔了好几条街的另一所年年考出清北哈工大的实验高中。”
“我们那地方虽小,但人杰地灵著呢。”
谢隋东灭了嘴上的烟,抬眉道:“一个事,我就听烦了。这道给你,你还是吃鸡吧。”
江丞:“……”
江丞有骨气:“不吃。谁稀罕吃,我待会自己点个黄燜鸡米饭。”
谢隋东很在意江丞的身份。
说起来,算许京乔的初中同学。
半个……
不,0.2个竹马的身份。
“黄燜鸡米饭是什么菜系?又鸡又饭的。”谢隋东很敏感地问,抬抬下巴,指的是客厅的许京乔,“她也爱吃?”
江丞给了谢隋东一个更大的白眼:“什么菜系。牛马菜系!你懂什么!”
傅量:“……”他也不吃,他自己在做螺螄粉。
打算臭死这俩霸占厨房的傻逼。
江丞人已经下楼,到小区里抽菸待著了。
他简直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他和谢隋东的关係。
像是未来世界必定会大乱斗,但他和谢隋东这两方,说不准到时候会不会针锋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