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承天门广场的气氛已凝重到极点。

那上万囚犯依旧黑压压跪在广场中央，许多人已因恐惧和疲惫瘫软在地，屎尿横流，恶臭瀰漫。

但无人敢动，因为在他们周围，是密密麻麻、甲冑森严的御林军，以及那些黑衣如墨、眼神冰冷如刀的黑冰台密探。

更远处，是屏息凝神、翘首以盼的数万龙城百姓。

“咚——咚——咚——”

沉闷而威严的鼓声，突然从承天门城楼上响起，穿透了所有的喧囂，也压下了所有私语。

所有人的心，都隨著这鼓声猛地一跳。

来了！

鼓声九响，天地肃静。

城楼之上，一道身影缓缓自阴影中走出，出现在阳光之下，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玄色龙袍，金线绣成的五爪金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头戴十二旒冠冕，珠帘微微晃动，却遮不住其下那双深邃如渊、锐利如电的眼眸。

正是大隋皇帝，杨恪！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御林军、黑冰台密探率先单膝跪地，齐声高呼。紧接著，如同波浪般，广场周围所有的百姓，无论男女老幼，齐刷刷地跪倒，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直衝云霄，在龙城上空久久迴荡。

杨恪缓缓抬手，示意眾人平身。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跪伏的百姓，扫过那些面无人色的囚犯，最后，落在了更远方，仿佛要穿透这龙城的城墙，看遍整个大隋的江山。

“大隋的百姓们，”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地传遍了整个广场，甚至更远的地方。这並非完全依赖內力，更有城楼上巧妙布置的扩音装置相助。“抬起头来。”

百姓们依言抬头，无数道目光聚焦在城楼上那道挺拔如松的身影上。

“你们今日聚集於此，心中可有疑惑？可有恐惧？可有不安？”杨恪的声音平缓，却带著一种奇异的力量，直抵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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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敢应，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朕知道，你们有。”杨恪自问自答，目光扫过那些囚犯，“你们疑惑，为何会有如此多官员、士绅跪在此地？

你们恐惧，今日要流多少血？你们不安，杀这么多人，天下会否动盪，大隋会否不稳？”

“那朕今日，就告诉你们答案！”

他猛地向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因为他们，是大隋的蛀虫！是趴在你们身上，吸你们血、食你们肉、还要让你们子孙后代永世不得翻身的蛀虫！”

“科举舞弊，堵死寒门子弟晋身之路！兼併土地，逼得你们卖儿卖女！贪赃枉法，视国法如无物！结党营私，视朝廷为私器！”

每说一句，杨恪的声音就冷厉一分，下方的囚犯就颤抖得更厉害一分，而百姓们眼中的光芒就更亮一分。

“他们以为，他们盘根错节，朕就拿他们没办法！他们以为，法不责眾，朕不敢动他们！他们以为，离了他们，大隋的江山就不稳！”

杨恪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今日，朕就用他们的血，告诉天下人——错了！大错特错！”

“大隋的江山，是朕的江山，更是你们的江山！是所有大隋子民的江山！”他的目光再次扫过百姓，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江山，不是靠几个世家大族撑著！是靠你们，靠千千万万个辛勤劳作、忠诚守法的百姓撑著！是靠边关將士的鲜血撑著！是靠天下有识之士的才智撑著！”

“蛀虫蛀空了树，树会倒！蛀虫蛀空了国，国会亡！”杨恪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得人心发聵，“朕，决不允许任何人，任何势力，蛀空我大隋的根基！损害我大隋子民的利益！”

“今日，朕在此立誓，亦昭告天下——”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如同金铁交鸣，烙印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自朕起，大隋，永不和亲！不纳岁幣，不割寸土！”

“朕在，当守土开疆，扫平四夷，定我大隋万世之基！朕亡，亦將身化龙魂，佑我华夏永世不衰！此誓，日月为证，天地共鉴，仙魔鬼神共听之！”

轰！

如同九天惊雷劈入心湖，所有人，无论是百姓、军士，还是那些心如死灰的囚犯，都被这番话彻底震撼了！

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这…这是何等的气魄！何等的决绝！何等的…令人热血沸腾！

自古以来，哪一朝哪一代的帝王，敢在万民面前，发出如此掷地有声、铁骨錚錚的誓言？

“陛下！陛下啊！”一名老卒猛地以头抢地，嚎啕大哭，他曾在边关服役，亲眼见过和亲的屈辱，此刻听到皇帝如此誓言，只觉得胸中一口憋闷了数十年的浊气，瞬间通畅！

“大隋万岁！陛下万岁！”

“誓死效忠陛下！誓死保卫大隋！”

山呼海啸般的吶喊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热，都要发自肺腑！

百姓们眼中的光芒，已经变成了熊熊燃烧的火焰！那是希望之火，是忠诚之火，是愿意为这样的君主、这样的国家赴汤蹈火的火焰！

杨恪抬手，再次压下声浪。

他的目光，转向了广场中央的囚犯，声音恢復了冰冷：“至於你们…”

仅仅四个字，就让那上万囚犯如坠冰窟，许多人已经嚇得昏死过去。

“尔等罪证確凿，依《大隋律》，当处以极刑，以儆效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