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殿。
早朝的气氛,比往日沉重百倍。
嬴政端坐龙椅,俯瞰下方。
“昨日朕已下旨,立大秦科学院,由太子妃公输婉,任首任院长。”
他的声音在大殿迴荡。
“今日,便议一议这科学院的章程。”
话音刚落。
一个身影从队列中走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是工部尚书,张绍。
“陛下!万万不可啊!”
张绍老泪纵横,声音悽厉。
“陛下,非是老臣要抗旨,实在是……工部如今已是捉襟见肘啊!”
他一边说,一边用袖子抹泪。
“修缮长城,疏通河道,哪一样不是开销?国库里拨下的款项,早已见了底。”
“如今再添一个科学院,这……这简直是要老臣的命啊!”
“更何况……”
他话头一转,偷偷瞥了一眼站在贏子夜身侧,穿著一身崭新官服的公输婉。
“此等国之重器,交由一女子之手……自古未有啊!恐难服眾,更恐……所託非人!”
大殿里,不少旧臣纷纷点头。
贏子夜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没有看在地上哭號的张绍。
他只是侧过头,对身边的公输婉说。
“院长大人。”
“告诉他们,你需要什么。”
公输婉上前一步。
她不像张绍那样跪地哭诉。
她只是站著,对著龙椅的方向微微躬身。
“回陛下,回殿下。”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
“科学院初建,需精铜三千斤,用以製造初代机组之线圈。”
“百炼钢五百斤,打造工具机主轴。”
“另需熟练工匠三百名,民夫两千人。”
“地,便选在渭水之畔,城西三十里外,需占地三千亩,引水渠三道。”
她没有一句废话。
每一个字,都是精確的数字和要求。
张绍的哭音效卡在了喉咙里。
他没想到这个女人敢当朝报出如此惊人的数目。
“疯了!简直是疯了!”
他从地上一跃而起,指著公输婉。
“三千斤精铜!你知道那是什么概念吗?”
“前线將士更换兵刃的长矛,至今还未凑齐铜料!你一开口就要三千斤!”
“你这是要掏空我大秦的府库!动摇我大秦的军心!”
他转向两侧的武將队列,声嘶力竭。
“各位將军!你们听听!这就是我们的太子妃!我们的科学院院长!”
“將士们在前线浴血,她却要在后方用金子和铜搭台唱戏!”
“此女,祸国殃民啊!”
几位与张绍交好的文臣也跟著附和。
“尚书大人所言极是!请陛收回成命!”
“军国大事,岂可儿戏!”
贏子夜笑了。
他慢慢踱步到大殿中央。
“张尚书,说完了吗?”
张绍挺起胸膛,“本官句句属实,皆为我大秦江山社稷!”
“好一个为我大秦江山社稷。”
贏子夜转向王翦的方向。
“王翦老將军。”
王翦出列,声如洪钟。
“臣在。”
“本宫问你,前线的兵刃,当真缺料吗?”
王翦那张布满风霜的脸,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回殿下。”
“军中所缺的,不是料。”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
“而是好料!”
“工部上一批送来的三万杆长矛,抽检之时,十桿里便有三桿一碰就断!”
“铜料之中,混杂了大量的沙土顽石!说是铜矛,不如说是土矛!”
“將士们拿著这样的兵器上战场,是去杀敌,还是去送死?!”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