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马指挥车停在金顶酒店金碧辉煌的正门,莫风推门下车。
总统套房內,陈锋正像一头困在笼中的野兽,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身上的作训服还没来得及换,虽然在浴室里冲了把脸。
但眉宇间那股被巨大未知和失控感笼罩的阴霾,却怎么也洗不掉。
窗外,老街这座混乱的城市,像一锅被烧开的沸水,到处都是军车引擎的轰鸣。
他知道,这一切,都和那个刚离开的莫风有关。
他到底干了什么?他怎么可能从坤沙那种吃人的军阀手里活下来?
“咔噠。”
房门被轻轻推开。
陈锋猛地回头,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莫风走了进来,反手关上门,脸上没有死里逃生的庆幸,也没有大功告成的喜悦,平静得像刚出门散了个步。
“你……”
陈锋喉咙发乾,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只挤出一个字。
“坐下。”
莫风將双肩包放在沙发上,自己则走到吧檯边,倒了两杯水。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仿佛窗外那座已经进入战爭状態的城市,与他毫无关係。
陈锋胸口剧烈起伏,他强迫自己坐到沙发上,双手死死攥成了拳头。
莫风將一杯水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坤沙的部队,已经完成了对伏击者的围剿。”
莫风陈述著事实。
陈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结果呢?”
“三名绑架者,全员活捉。”
陈锋鬆了半口气,但更大的疑惑涌了上来。
坤沙那种人,会留活口?
“然后呢?”
莫风喝了口水,说出了一句让陈锋大脑瞬间宕机的话。
“我把他们买下来了。”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陈锋缓缓抬起头,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著莫风,他甚至怀疑自己因为过度紧张而出现了幻听。
“你……你说什么?”
“我买下了那三个人。”
莫风重复了一遍。
一股滚烫的血液直衝陈锋的脑门,他猛地站起身,指著莫风的鼻子。
“你疯了?!你买下了他们?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他们是杀手!是罪犯!”
“我知道。”
莫风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你从一个军阀手里,买下另一伙杀手?!”
陈锋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眼前这个人,用一种轻描淡写的方式,砸得粉碎。
“这不合逻辑!坤沙的人被他们杀了,他怎么可能把人卖给你?!”
“我给了他一个无法拒绝的价码。”
莫风平静地解释,
“以及一个比泄愤更有价值的选择。”
“什么选择?”
“復仇。”
莫风看著情绪激动的陈锋,眼神里没有嘲讽,也没有不耐。
“愤怒是一种高耗能的无效情绪。它会干扰你的判断。”
“我他妈没法判断!”
陈锋低吼道,
“我只知道,你现在做的一切,都是在跟魔鬼做交易!”
“不。”
莫风摇了摇头,
“我只是在利用一套他们都能听懂的规则,重置了牌桌。”
他放下水杯,走到窗边,看著楼下偶尔驶过的军用皮卡。
“坤沙,他要的是脸面和利益。把他的人杀了,是打他的脸。”
“我给他钱,帮他抓住凶手,是还他脸面。”
“再给他更多的钱,让他去咬一个更强大的敌人,这是他无法拒绝的利益。”
“豺狼那伙人,他们是『金主』的刀。现在任务失败,被拋弃了。”
“对於弃子而言,旧的忠诚已经毫无意义,他们需要的是一份新的合同,和一条活下去,並且能向旧主復仇的路。”
“我给了他们这个机会。”
莫风转过身,看著目瞪口呆的陈锋。
“你看,很简单。所有人的行动,都有其內在的逻辑和动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