挪威,卑尔根胡斯城外海面,拂晓。
十五艘德罗蒙战船滑过峡湾,桅杆上的风帆早已降下,仅靠长桨划动。
其中十三艘德罗蒙战船,是奥列格的工匠通过伊凡拓印的图纸仿製出来的,属於基辅罗斯为数不多的海军。
伊凡站在飞翔的荷兰人號船首,在他身后,龙首船几乎填满了人眼所能看到的所有海面。
东方天际刚泛起鱼肚白,海雾低垂。
“距离?”伊凡高声问。
瞭望台上的保尔举起测量杆,对著岸上的参照物比划:“三海里,雾太大,看不清港口哨塔。”
“保持队形,继续前进。”伊凡说。
哈拉尔德此时应该已经率领主力部队南下镇压起义,留在王都的守军至多几千人。
舰队中央最大的那艘德罗蒙战船上,戴格正检查著他的鳞甲。
东欧工匠打造的铁叶在晨雾中泛著冷光,他身边站著一百名亲卫,全都装备著同样的甲冑。
右侧的船上,罗洛正趴在船舷边乾呕,这个在北海风浪中如履平地的维京人,居然晕船了。
“妈的……这破船晃得……”他骂骂咧咧地直起身,抹了把嘴,“等打下卑尔根,老子第一件事就是烧了这艘船!”
他的副官,一个独眼的丹麦老兵咧嘴笑了:“大人,您可是在法兰克坐镇指挥的大人物,这种衝锋陷阵的活儿交给我们就行。”
“放屁!”罗洛瞪眼,“伊凡那小子说了,谁第一个衝到城墙上,战利品优先挑选权就归谁。老子大老远从法兰克跑来,可不是来看热闹的!”
舰队最前方的三艘德罗蒙战船,正是威克海姆工坊第一批的战船,两艘属於伊凡,一艘属於弗洛基。
三艘船上战士数量较少,因为船上载有大量的配重投石机。
这些机器的设计图纸,是伊凡还在奥列格的贸易船队时,从君士坦丁堡借来的。
工匠们照著图纸造出原型机,测试中把三百磅重的石块扔出两百步远。
在冰岛的整个冬天,工匠们日夜赶工,打造了十二架可拆卸的投石机。
现在它们被拆解成底座、拋杆、配重箱和绞盘,分装在三条船上,用防水油布盖得严严实实。
“还有一海里!”瞭望手的声音传来。
伊凡举起右手,所有桨手同时停桨,船队在惯性中缓缓滑行。
晨雾正在散去,峡湾尽头的景象逐渐清晰。
卑尔根胡斯,北欧最高城。
这座哈拉尔德家族世世代代修建的城市,確实配得上北方明珠的称號。
石砌的城墙沿著海岸线延伸,至少有三层楼高,城垛上隱约能看到巡逻士兵的身影。
港口处,十几条战船停泊在码头旁,更远处,王宫的石制塔楼在渐亮的天光中显露出轮廓。
城墙上有三处凸起,那是固定式投石机平台,哈拉尔德显然也懂得投石机的重要性。
港口最外围的瞭望塔上,一个哨兵正伸著懒腰,余光看到海面上的舰队。
哨兵以为自己没睡醒,扇了自己两个嘴巴,又捏了捏自己的牛至,发现確实不是做梦。
隨后,抓起身边的號角。
“呜————”
低沉的號角声划破晨雾。
“全速衝刺!”
“划桨!”各船船长齐声怒吼。
十五艘德罗蒙战船、七十条龙首船同时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