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停止所有行动。”
张越將那只绿色的汽水瓶,在手里拋了拋。
老陈的脑袋里,还装著警官学校发的《刑事侦查学概论》。
可惜,这本书没教过他,怎么去对付规则之外的衔尾蛇。
张越看著他这位老同学,和他身后一群困惑的本地刑警,心里嘆了口气。
“老陈,听我的。”
张越的语气缓和了一些,“让你的人都收队。撤掉所有路卡,也別等勒索电话了。”
“那我们干什么?在这儿乾等著?”
陈立峰的音量高了起来。
“你们什么都不用干。”
张越把汽水瓶往他怀里一塞,“回去,泡杯茶,睡一觉。等我的消息。”
说完,他不再理会身后的羊城公安,冲自己的队员一摆手。
“收工,吃饭。”
许诚毅、苏眉、高远,没说话的跟在他身后,走出了总统套房。
只留下陈立峰,抱著那只冰冷的汽水瓶,站在原地。
他感觉自己和张越完全无法沟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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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宾馆外的林荫道上,许诚毅开口问。
“组长,就这么走了?你觉得何耀东是自己走的?”
“肯定。”
张越双手插在裤兜里,走的不紧不慢。
“那瓶『绿宝』汽水,就是对方发出的邀请。对方用这种只在香江和南洋流通的汽水,敲开了何耀东的门,然后用一个条件,把他请上了船。”
苏眉问:
“什么条件能让一个港商,连护照和机票都不要,就跟你走?”
“这就是我们要搞清楚的问题。”
张越笑了笑,“要搞清楚,我们得先找到那艘船。”
“幽灵船?”
高远问。
“没错。”
张越点头,“一个传说里的东西,正规渠道问不出来。想找到它,就得用別的办法,去找特定的人。”
信息不在办公室里,而在那些阴暗潮湿的角落。
羊城信息最多的地方就是码头。
张越没回招待所,也没再去找陈立峰,直接带著三人坐上顛簸的公交车,去了南边的珠江码头。
下午的码头,空气里混杂著鱼腥、柴油和汗水的味道。
他们没去客运或货运区,张越凭著记忆,钻进了一片由低矮窝棚组成的“船民区”。
狭窄的巷子里污水横流,光线昏暗,两旁是卖劳保用品和海產乾货的小店。
打赤膊的汉子,警惕的打量著他们这几个穿著乾净的外地人。
张越没理会这些目光,走进一家没招牌的破败茶馆。
茶馆里烟很大,几张油腻的木桌旁坐著船工,正就著咸花生大声划拳喝酒。
张越一进来,茶馆里安静了半秒,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他身上。
张越没理会他们,走到柜檯前,柜檯后面是一个昏昏欲睡的老板。
他没有开口,只是从兜里掏出一包没拆封的“555”香菸,放在柜檯上。
在1985年的羊城,这东西很有用。
比钱还好使。
老板耷拉的眼皮抬了抬,看了一眼烟,又看了一眼张越。
“想问咩啊?”
老板的声音很沙哑。
张越笑了笑,只问了一句:
“边个最熟唔泊岸嘅船?”
老板的眼神变了变。
他沉默了十秒钟,然后,用下巴朝著茶馆角落的一个位置扬了扬。
张越顺著他的方向看去。
角落的阴影里坐著一个老人。
他独自占了一张桌子,桌上只有一壶粗茶。
老人看起来六七十岁,头髮花白稀疏,穿著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一条裤腿空著,在桌子下晃荡。
他好像没注意到茶馆里的动静,只是低著头,专心的用一根小木籤剔著指甲。
张越拿起柜檯上的555香菸,走过去,在老人对面坐下。
“老先生,拼个桌,不介意吧?”
老人头也没抬,没有反应。
张越也不在意,他將那包555推到桌子中间,然后给自己和老人都倒了茶。
“我们想打听一条船。”
张越直接说。
老人剔指甲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抬起了头。
他的一只眼睛是浑浊的,另一只很锐利。
“我净喺一个废人,咩都唔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