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生仔!你……你癲咗啊?!”
“你想做咩啊?!你想死,我唔想死啊!”
现在这片海域,只剩下他们这一艘渔船和那艘正在启动的巨轮。
用这艘连巡逻艇都跑不过的船,去跟一艘万吨巨轮战斗?
这不是战斗,是送死。
就知道收了这笔钱肯定没好事!
这帮人,就是一群疯子!
船老大后悔了,他手忙脚乱地想去调转船头,逃离这里。
然而,一只有力的手猛的抓住了他的手腕。
是张越。
他脸上的笑容不见了,表情很冷静。
“老哥,现在想走,晚了。”
张越的声音很平,“你觉得,我们现在掉头,他们会放过我们这些目击者吗?”
船老大浑身一颤。
是啊……他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以对方的行事风格,不可能留下活口。
现在掉头跑,下场就是被对方的衝锋舟追上,然后连人带船一起沉入这片冰冷的海底。
“那……那我们怎么办啊?!”
船老大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往前走,还有一线生机。”
张越的眼睛死死的盯著那艘正在不断加速的巨轮,一字一顿的说道,“现在,听我的命令。”
他鬆开船老大的手,语气不容置疑。
“把你的船,开到最快。”
“然后,对著那艘大船的屁股,给我……撞上去!”
撞上去?!
船老大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看著张越,嘴巴张得很大。
用这艘小渔船,去撞万吨巨轮?
这和自杀有什么区別?!
这不是生机!
这是自杀!
“你……”
他刚想拒绝,一个又冷又硬的东西就顶在了他的后腰上。
高远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那双眼睛在黑暗中盯著他。
他没有说话,但枪的触感已经说明了一切。
船老大的身体僵硬了。
他感受著后腰的触感,又看了看张越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放弃了反抗。
他明白了,眼前这几个人,不是想去南洋发財的普通船工,他们是一群疯子。
而自己,就是被他们挟持著冲向危险的那个人。
妈的,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横竖都是个死。
死在自己人手里,还不如死在衝锋的路上!
一股气从船老大的胸中涌起。
跑了一辈子船的悍勇,在这一刻压倒了退意。
“坐稳了!癲佬!”
他吼了一声。
他將油门杆推到底,那台老旧的柴油发动机发出巨大的轰鸣!
船身剧烈一震,船头猛的扬起,然后朝著那艘正在远去的巨轮冲了过去!
小渔船与万吨巨轮的海上追逐,就在这片漆黑的夜幕中展开了。
“高远,报告对方尾部结构!”
“苏眉,准备好所有缆绳和鉤索!”
“许诚毅!”
张越的命令在呼啸的海风中清晰的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到!”
角落里那个快要虚脱的许诚毅,在听到自己名字的瞬间猛的坐直了身体。
“去驾驶舱,把他们的电台给我占了!”
张越吼道,“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要让这片海域的无线电通讯彻底乱掉!”
“让他们变成瞎子!聋子!”
“明白!”
许诚毅的眼睛亮了。
如果说在海上顛簸是让他想死,那么搞砸別人的通讯系统就是他热爱的事业。
晕船的感觉在这一刻被別的情绪取代了。
他连滚带爬的衝进驾驶舱,看著那台老式又满是灰尘的短波电台,眼神发亮。
敢用假表骗我三百块钱!
今天,我就让你们见识一下,总参技术部的尊严是用什么铸就的!
他飞快地將电台开机,调到一个公共频率,拿起话筒,不需要思考,一段语气恐慌的国际求救信號就从他嘴里吼了出去!
“mayday!mayday!mayday!”
“这里是『长乐號』货轮!我们在北纬21度,东经113度海域遭遇海盗袭击!重复!遭遇海盗袭击!对方火力强大!请求紧急支援!请求紧急支援!”
他喊出的坐標,距离这里有上百公里。
喊完一遍,他立刻切换频道,用另一种声线,模擬出信號不稳定的杂音,继续喊道:
“呼叫羊城海岸警卫队!我们是『顺风88』號!船舱起火!即將沉没!船上有二十三名船员!坐標……”
一场信息战,由许诚毅一个人,一个话筒,一台电台,正式打响。
与此同时,幽灵船上。
舰桥里,一个穿著白色船长制服,留著络腮鬍的男人正端著一杯咖啡,悠閒地看著雷达屏幕上那个正在迅速远离的小光点。
“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
他不屑地撇了撇嘴。
刚才,下面的人已经报告,那艘送冰的渔船非但没走,反而加速追了上来。
“船长,要不要派人去处理掉?”
旁边的大副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