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没有犹豫。
留在这里会死。
钻进去,还有一线生机。
高远第一个行动。
他一把从苏眉手里抓过发抖的何耀东,粗暴的夹在自己胳膊下面。
隨即,他猛的一个前冲,也不管金属网格边缘锋不锋利,用肩膀狠狠的撞了上去。
“哐——!”
一声巨响。
那不牢固的金属网格,被他这一下直接撞的变形脱落,掉进管道深处,发出一连串迴响。
一股浓臭从入口喷了出来,闻著像是食物烂了,混著机油和一些说不出的脏东西的味道。
苏眉胃里一阵翻腾,差点当场吐出来。
就连那个嚇傻的何耀东,闻到这股味道,都剧烈的咳嗽起来。
“快走!”
张越没时间適应这味道,他一脚踹在高远屁股上,把他连带著何耀东,一起踹进了管道。
“噗通!”
两人瞬间消失在那片黑暗之中。
紧接著,苏眉也咬著牙,跳了进去。
张越是最后一个。
在他跳进去的前一秒,他能听到,通道两端传来敌人急促的脚步声。
他还能看到,敌人枪上战术手电射出的光束。
拜拜了您嘞!
张越冷笑一声。
他跳了进去,整个人也消失在了那片黑暗之中。
……
一进管道,就是一股滑腻腻的感觉,人也瞬间失重了。
这是一条倾斜向下的滑梯,坡度接近七十度。
管道內壁全是滑腻的油污和垃圾,让人根本稳不住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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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越只觉得自己在黑暗中不停下坠。
耳边是“哗啦啦”的垃圾摩擦声,还有前面苏眉和高远的惊呼和闷哼。
他只能拼命的缩起身体,用手护住头,任由自己在管道里翻滚碰撞。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十几秒,也许是半分钟。
就在张越感觉骨头快要散架的时候,眼前忽然出现了一抹昏黄的光亮。
出口。
“砰!”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从管道出口被喷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一片坚硬的金属地板上。
“操!”
张越也被这一下摔的头晕眼花,眼前直冒金星。
他挣扎著抬起头,发现高远和苏眉比他先出来,此刻也是摔得东倒西歪,正在检查彼此的状况。
而被他们夹在中间的何耀东,则已经彻底晕了过去,瘫在地上。
妈的,这辈子没这么狼狈过。
跟被抽水马桶衝出来似的。
张越吐出一口带著血丝和臭味的唾沫,飞快的打量四周。
他们好像到了船的底层,这是一条很窄的维修通道,空气里全是柴油味儿,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头顶追兵的脚步声听不见了,反倒是一种低沉的嗡嗡声从通道尽头传来。
脚下的金属地板,隨著那嗡嗡声,有节奏的震动著。
墙壁上掛著昏黄的应急灯,照著四周纵横交错的粗大管道。
温度比上面至少高了十几度。
张越的额头上,瞬间就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张组长,我们……这是在哪?”
苏眉扶著墙站起来,她脸上头髮上全是黑乎乎的油污,看著特別狼狈。
张越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的盯著那片传来嗡嗡声和热浪的黑暗深处。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了。
这艘船的动力核心。
轮机舱。
我操,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张越在心里骂了一句。
轮机舱,是整艘船防备森严的地方之一。但那里的结构很复杂,环境又差,噪音也大。
对他们这些溜进来的人来说,那地方危险,但也可能正好能躲起来。
噪音大能盖住他们的动静,结构复杂也方便躲。
但前提是……
他们能在那样的环境里活下去。
“走!”
张越立刻做了决定。
越是危险的地方,敌人越想不到他们会去。
“高远,你背著他!”
张越指了指昏迷的何耀东,“苏眉,你警戒右翼!我来开路!”
“我们去前面,那个最吵的地方!”
高远二话不说,將何耀东往背上一甩,那巨大的体重对他来说,好像没啥分量。
三人再次朝著黑暗深处潜行过去。
越往前走,那股热浪就越强,轰鸣声也越来越响。
到最后,那声音大得已经不像声音了,更像一种力量,震得人耳膜发疼,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困难起来。
终於,他们来到了通道的尽头。
一扇厚重的钢铁舱门出现在眼前。
门上用红油漆涂著一个巨大的骷髏头標誌。
標誌下面写著一行字:【轮机重地,閒人免入!】
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就是从这扇门背后传来的。
张越和高远对视一眼。
张越伸出手,握住了那冰冷的圆形转盘。
门把手滚烫,摸上去像块烙铁。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缓缓的转动转盘。
“嘎……吱……呀……”
在一阵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中,厚重的舱门被拉开了一道缝隙。
“轰——!”
一股混著高温和柴油味的声浪,瞬间从门缝里喷了出来。
张越的头髮和衣服,都被这股气浪吹得向后倒飞。
操!这他妈是炼丹炉吧!
张越咬著牙,顶著这股几乎能把人掀飞的气浪,將门缝拉得更大。
然后,他看到了轮机舱內部的景象。
一个巨大的空间,里面全是钢铁、烈火和蒸汽。
这地方足有三四层楼高,比人还粗的管道盘根错节,延伸向黑暗。巨大的活塞和曲轴正快速的上下运动,每一次都发出让整个空间都颤抖的巨响。
炽热的蒸汽从管道缝隙里不断喷出,把整个空间都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雾气里。
生锈的钢铁猫道纵横交错的悬在半空,连接著不同的平台和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