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端盘子的服务生,盘子里面放著一壶茶,两个茶杯。
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但是在座的所有人此刻都没有感到意外。
因为他的另一只手,握著一把枪。
黑洞洞的枪口对著芳姐。
“要打牌,就上桌来……”芳姐冷冷地说,“举著个玩具嚇唬谁呢!”
“谁说他是玩具了!你们这里所有的马仔,都被这玩具玩死了!”服务生咧开嘴笑起来,露出一口不整齐的黄牙。他看起来三十多岁,脸上有道疤,从左边眉毛一直延伸到嘴角,让他的笑容显得狰狞而扭曲。“现在我想拿著个玩具,跟你玩玩……”
明显是化过妆……因为声音听起来,不像是年轻人。
房间里瞬间寂静无声。
角落里的流水造景还在发出潺潺水声,但声音此刻听起来有些渗人。
程谭的手指停留在骨制骰子盒上方半寸处。
这是真枪……他可以闻到枪油的味道,混合著茶水的清香,这是一种怪异的嗅觉组合,让他想起那个房间里面的味道。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这个持枪者是谁?
他说的“所有马仔都被玩死了”是什么意思?他想要什么?
“你也要玩麻將?”芳姐也笑起来,但她的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她努了努嘴,示意桌上的空位,“今天的玩家是他?他刚贏了我们?所以是他坐庄……”
“我们……已经玩过了!”程谭伸手去拿桌上的那盒骰子,手指终於触碰到冰冷的骨制表面。一边冷冷地说,“我们离席,你们的局,你们自己玩!”
“干嘛急著走!”另一个声音响起,来自门口。
眾人转头看去,另一个服务生,是个女人,正靠在门框上。她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短髮,五官精致,但眼神冷得像冰。她手里也拿著一把枪,枪口隨意地垂向地面,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枪可以在零点一秒內抬起並射击。
她也化过妆,她的声音很苍老。
“今晚的局,谁都不能走!”女服务生补充道,她的声音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持枪男子走到麻將桌旁,拉出一张空椅子坐下,將手枪“啪”地一声拍在桌上。枪身与红木桌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重新洗牌。”他说,“四个人,正好一桌。你,”他指向芳姐,“你,”指向程谭,“还有你,”指向孙主任,“加上我。赵总,你到旁边站著去。”
赵总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看了看芳姐,芳姐微微点头。
赵总只得起身,退到墙边,和程静站在一起。
女服务生走到他身后,枪口若有若无地对著他的后背。
“那辆牧马人是你们的车吧!”芳姐突然开口,她的目光在持枪男子脸上扫过,“你们是跟踪那个假扮程谭的人,找到我的,是不是?”
持枪男子挑了挑眉,没有否认。
芳姐笑起来,笑声里带著一丝苦涩:“找到我又怎样?当年的事情,我也是受害者……”
“受害者?”男子打断她,声音里充满讥讽,“拿著十三条人命的指骨当收藏品,每个月收著七位数的『保护费』,住著別墅开著豪车,你管这叫受害者?”
芳姐的脸色终於变了。她的手指握紧,仿佛並不想提起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