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遇不可思议的看向方泽,诧异的连挣扎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她完全没有意料到方泽会说出这样的话。
好端端的,方泽居然把晏启牵扯进来。
方泽的猜忌心何时变的这么重了?
梁遇深吸一口气,忍著手腕上的疼痛,看著方泽,努力让语气平和一些:
“方泽,我手腕受伤了,还绑著绷带,难道你看不见?摸不到吗?”
方泽这才將视线挪到梁遇的手腕上。
梁遇的手腕很纤细,方泽宽大修长的手掌可以完全包裹住梁遇的手腕。
但在方泽手掌覆盖不到的地方,確实露出了紧紧捆缚在手腕上的绷带。
方泽倏地鬆开指节,连声向梁遇道歉:
“小遇,对不起,我没想到你的手腕有伤,我是不是把你弄疼了?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
未等方泽说完,梁遇漠然转身往院子里走去,只丟下凉凉的一句话:
“不用了。”
方泽剩下的话瞬间被堵在喉咙里,堵的方泽喘不上气来。
他呼吸一滯,一股强烈的恐慌不安感,顷刻间將他笼罩。
方泽隨即抬脚跟著梁遇一起去了院子里。
梁遇走到院子花架旁的藤椅上坐下。
日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她周身晕染上一层柔柔的光晕,连同她垂落的髮丝都好似镀上了一层透明的蜜蜡。
梁遇双手轻轻搭在膝盖上,手肘微曲,手腕处缠著的米白色绷带,在素色家居服的映衬下格外扎眼。
方泽的脚步急促,带著几分难以掩饰的慌乱。
当他看见梁遇默不作声的坐在藤椅上,那腕上的绷带刺得他双眼生疼。
方泽匆忙的脚步即刻缓了缓,隨即放轻,走到梁遇面前。
他没有像从前那般居高临下的睨著梁遇,也没有弯下腰靠近梁遇,而是直接在梁遇腿边半跪了下来。
青石板的坚硬和寒凉,透过面料昂贵的西裤浸入方泽的膝盖,他却浑然不觉。
方泽的视线静静落在梁遇搭著双膝的手腕上。
手腕上缠著的米白色绷带,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他的心臟。
遏制不住的疼痛瞬时从心臟翻涌出来,隨即蔓延至他的四肢百骸。
方泽小心翼翼的伸出一只手,刚要碰到梁遇的指尖,梁遇手腕猛的移开半寸,避开了方泽的触碰。
梁遇躲避的动作很轻,甚至带著几分下意识的排斥。
方泽修长的手驀地僵在半空,指节无意识的蜷了蜷,在半空停顿两秒后,才缓缓將手收了回来。
方泽喉间像是堵了团棉絮,涩得发疼,他视线依旧停在梁遇的手腕上,声音沙哑问:
“小遇,你的手腕是怎么受伤的?”
其实梁遇本不想和方泽说昨晚被绑架的事。
但考虑到方泽无端暴涨的猜忌心,她便不想和方泽打哑谜了。
再过一个月他们就彻底离婚了。
梁遇想和方泽好聚好散。
她低垂的眼角瞥向方泽,声音极轻的说:
“我昨晚被人绑架了,手腕是被麻绳勒伤的。”
梁遇的语调稀鬆平常,就像在说一件事不关己的故事而已。
方泽浑身一怔,倏地抬眼看向梁遇。
他锐利的眼神里含著一抹难以置信,语调急切的问道:
“你昨晚被绑架了?你知道是谁绑架的你吗?你又是怎么回来的?昨晚为什么不打电话告诉我?”
梁遇依旧事不关己似的,语调淡淡的回:
“绑架我的人开著商务车来接我,说是你安排他们过来,送我回海城的。”
“他们把我绑上车,后来我被一个路人救了,那路人送我回海城的,事情就是这样。”
一桩惊天动地的绑架,被梁遇敘述的轻描淡写。
就好像在说一个,发生在很久以前的、別人的故事一样。
梁遇这般淡漠的態度让方泽无端的惧怕起来。
难怪昨晚司机没有接到梁遇。
难怪昨晚梁遇的电话关机了。
原来梁遇是被人绑架了。
绑架的人还冒用了他的名义,让梁遇放鬆警惕。
方泽恍然觉得自己糟糕透了。
在他过往的人生里,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觉得自己是糟糕透顶的。
他后悔了。
他昨晚应该去接梁遇的。
他不该把梁遇一个人丟在江城,让她一个人站在路边等司机的。
方泽感觉自己的心臟,莫名被挖出一个巨大无比的黑洞。
他本能的感受到,那原本被填在黑洞里的东西,应该是他此生最珍贵的东西。
他的心臟因为缺失了一大块,而痛的肝肠寸断,痛的直不起腰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