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妤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抬眼看向身旁的黎霄云:“昨夜大郎君提及的那件事,不知你可还记掛在心上?”
“绣庄的大管事已然寻到家门口,我料定此事,他们断不会轻易放过我。”
“大郎君该不会忘了吧?那日在明月楼外,我分明瞧见了你,想来你也定是看到了我的身影。”
“我那日尾隨的人,正是山青绣庄背后的主事大当家,他是从京城里来的贵人,也是当年落难时曾暂居我家的那位。”
黎霄云敏锐地察觉,沈妤提及“那人”二字时,牙关紧咬,下頜线条绷得死紧,那股子切齿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她竟对那人厌恶到了这般地步?
黎霄云脑中瞬间闪过过往片段,当初那人登门时,沈妤先是谎称臥病在床避而不见,后来实在躲不过去见了面,也是一副敷衍了事、冷脸相对的模样,態度恶劣得很。
莫非……她与那人早就相识?
黎霄云沉默著没有接话,沈妤却面露难色,声音低了几分:“这里头牵扯的齷齪事太多,桩桩件件都让我难以启齿,实在没法跟郎君一五一十说清楚。”
“不过,若是郎君不愿陪我走这一趟,我也绝不勉强,全凭郎君心意。”
沈妤说著,勉强扯出一抹笑,看向黎霄云的眼神里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期盼。
黎霄云却猛地怔住了。
难以启齿,齷齪不堪。
到底是何等不堪的过往,才会让她这般为难,连提及都觉得羞耻?
可原本堵在心头的愤懣与不耐,不知怎的,在看到她这副模样时,竟瞬间烟消云散,半点不剩。
她不是不愿说,只是那些事太过不堪,实在说不出口。
换作从前的黎霄云,向来独来独往,最是怕惹麻烦,定然会毫不犹豫地拒绝。
可此刻……
脑海里驀然闪过那对温润的双生玉佩,黎霄云喉结滚动了一下,沉声道:“我陪你去便是。”
沈妤闻言,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整个人都轻快了几分。
“多谢大郎君!”
黎霄云见她这般雀跃,脸上连日来的阴霾也渐渐散去,就像被浓雾笼罩的天空,终於透进了几缕阳光,一点点变得明朗起来。
返程的路,有黎霄云引路,专挑山间的捷径走,脚步快了不少。
不多时,两人便走到了一处溪边,这地方沈妤今早並未路过。
沈妤站在溪边愣了愣,才猛然想起,这里不正是她两世穿越而来,最初落脚的地方吗?
只不过她当初醒来时,是在溪水更下游的浅滩处,而这里,是溪水的上游。
黎霄云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然过了晌午,便对沈妤道:“你先在此地歇会儿,养养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