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动静惊动了隔壁。
江之屿过来轻叩门扉,声音透著关切:“小米,鄔离,你们俩没事吧?”
从昨晚回来,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就怪怪的,彼此谁也不理谁。
要知道,平时这俩在一起,不是你懟我三句,就是我还你五句。
基本一天到晚闹个不休。
有一次,甚至还为了“世上到底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这种奇奇怪怪的小事爭辩起来。
小米还非要拉著他和师父还有瑶瑶三人站队。
师父和瑶瑶投给了小米,虽说结果已见分晓,但他那宝贵的友情票,还是拿出来要挺一下鄔离的。
其实若是仔细观察,辩论时,鄔离从未真正动过怒,嘴角总似笑非笑地抿著。
而小米呢,常叉著腰气鼓鼓地冲自家夫君发脾气,有时口不择言蹦出一两句粗的,他也不过是捏捏女孩的脸蛋,假装斥责:“小姑娘说脏字就不可爱了”。
可少年將自家夫人小脸捧在手心里又捏又揉的宠溺神態,分明是喜欢得紧。
方才屋里显然也是小米的嗓门更大。
江之屿只听见她那句:“你吼我做什么!?”
事实上,鄔离说了什么他根本没听清,反倒是小米那声怒吼差点把房顶掀了。
有那么一瞬,他几乎以为是瑶瑶上了她的身。
毕竟小米说话总是糯糯的软声细语,发起火来也不过是嗓音变得娇蛮了一些,而换作是瑶瑶的暴脾气,那一张口便是河东狮吼,嚇退十万精兵。
要不是知道瑶瑶此时在幻音阁楼外候著,他差点以为隔壁这一声是出自她了。
“没事。”
鄔离微冷的声音从屋內传来。
门外的江之屿一怔,心里莫名泛起一丝感动。
本以为回应他的定是小米,却没想到开口的竟是鄔离。鄔离同他相处时,总是冷冷淡淡,江之屿常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令他討厌。
可想起不久前鄔离曾在师父面前替自己说话,如今又主动应声。
莫非,鄔离也在试著与他走近些?
说实话,在江之屿长大的环境里,身边每个人对待他这位少主,不是阿諛奉承便是虚与委蛇。他之所以总爱黏著师父,正是因为师父虽严厉,待他却始终一片真心。
而鄔离,是他第一个想要亲近的朋友。
或许正是因为鄔离明明知晓他翎羽州少主的身份,却从不给他好脸色,就像瑶瑶那样,该砸脑袋时照样砸。
所以在这种时候,他才觉得,对方没有因他的身份而拘著態度,是真心实意地在对待他这个人。
江之屿眼眶微热,吸溜了一下鼻子,微微仰头,掏出摺扇给自己的眼睛扇扇风。
他甚至忍不住怀疑,这对小夫妻该不会是为了缓和瑶瑶与他的关係,才故意装作闹彆扭的吧?
原本瑶瑶一直冷著他,可自打鄔离和小米闹起彆扭,她大概是实在没人说话,总算对他稍稍热络了些。
这不,刚刚还从她那討到了一记爆栗。
整个人神清气爽。
感觉今日阳光都暖暖的。
想起那记爆栗,江之屿“唰”地收起摺扇。
差点忘了,瑶瑶之所以朝他撒气,正是因为等“射箭师父”等了太久。
昨晚回房前,他分明听见瑶瑶与鄔离约好今早辰时去千雾镇郊外学射箭。
他本想跟去,但师父担心狐狸精去而復返,便留他在幻音阁一同留意动静。
他原以为鄔离已经下楼了,直到此刻听到这位“射箭师父”还和自家小夫人在房內吵架,才知道瑶瑶还在楼下乾等著。
江之屿在门外轻咳一声,提醒道:“对了鄔离,瑶瑶还在楼下等著练射箭呢,你们不是要参加朔月箭决么?时日不多了,得抓紧些吧。”
鄔离眸光微顿,差点忘了这桩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