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外面忽然传来低低的啜泣声。
有点耳熟,像是......江之屿的声音?!
柴小米满脸疑惑,翻身就往窗边爬,她刚把脑袋探出去,肩膀一凉,衣裳滑下来了。
刚才折腾那一通,领口本来就松,这一动,直接顺著肩头滑落半边,月光底下,白生生的肩膀露了个彻底。
下一秒,一双手从身后伸过来,稳稳拽住她的衣领,飞快地往上提。
柴小米扭头,就看见鄔离黑著一张脸,正埋头给她整理衣裳,动作又快又仔细,活像外头有豺狼虎豹盯著这边,生怕被人看了去。
他收紧她的领口,眼神都懒得往窗外瞟,语气凉颼颼的:“嘖,堂堂七尺男儿,大晚上演哪出戏,眼泪比村口寡妇还多。头一回见男子哭,我都替他丟人。”
柴小米撇撇嘴。
她要不是亲眼见过身旁这人眼尾泛红的模样,差点就信了他这番狂妄的发言。
“离离。”她悄声问,“我问你,要是我丟下你,你会哭吗?”
鄔离的手骤然一顿。
他抬眼对上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还没来得及开口,忽然意识到这个问题別有深意,目光越过她望向窗外。
这才发现,湖边不止江之屿一人,他面前还站著宋玥瑶,看样子像是要走。
而这角度,下面两人只要一仰头,就能发现他们在偷看。
鄔离眉心微动,伸手按住柴小米的脑袋,把她往下压了压,一起缩到窗框后头。
“离离,你干什么呀?”
“笨蛋,有你这么明目张胆偷看的么?”他牵住她的手,“想看的话,跟我过来。”
树荫间,一道頎长的身影拉著一道纤细的,出了树屋,他將人往怀里一带,抱著她几步攀上最粗的一根枝干,动作敏捷,悄无声息。
柴小米不一会就坐在了树枝的最佳观赏位,茂密的树叶恰好將两人遮得严严实实。
她侧头看了一眼鄔离,他双手枕在脑后,单膝屈起,靠在树干上,准备补觉。
“你不想听听他们在说什么吗?”
“我困。”他老实说,“你坐著別乱动,偷听完了叫我,我眯一会儿。”
鄔离打了个呵欠,他这辈子都想不到有朝一日会干这种小偷小摸的事。他半点没兴趣探究別人的私事,可奈何有个爱操心的夫人。
他正要闭眼,见柴小米板著一张严肃的小脸,目光炯炯,听得格外入神。想想不放心,以免人掉下去,默默扯过她的裙摆,和自己的衣角打了个结。
这才放心地靠回去,继续睡。
*
“瑶瑶,你当真要瞒著大家偷偷离开?”
湖面上碎银似的波光轻轻晃动,將宋玥瑶的身影衬得格外单薄。
她背对著江之屿,语气平平的:“先前不是早就说好了,抵达幽泉镇之后就分道扬鑣。”
“我原担心小米他们路上会遇到什么麻烦,才一路相伴。”她顿了顿,“如今逗留的时间已经太多了。殷太师已经知晓幻彩石在我身上,若我继续留在你们身边,只会给你们招来麻烦。”
江之屿的声音从夜色里传来,哭过的声音带著点哑:“我不怕麻烦。”
“你不怕。”她转过身,月光照在她脸上,神情冷淡得像隔著一层霜,“那你的父君和母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