嚓——
砂轮擦出一簇小小的火苗。
橘黄色的光晕颤抖,缓缓移向头狼嘴角,一支被血浸透一半的香菸。
“嘶…………呼…………”
他靠坐在冰冷的金属墙边,將左边碍事的空荡荡袖管拨到一旁。
眯著独眼,享受著尼古丁在肺里衝撞的瞬间麻痹。
隨后,他颤巍巍伸出仅存的右手,把刚吸了一口的香菸,轻轻插进了怀里人的嘴唇间。
然而,怀里的森蚺没有吸。
那双曾经充满野性的淡金色眸子,此刻灰暗浑浊,直勾勾盯著天花板……
头狼知道,並不是香菸没有吸引力。
毕竟,这是森蚺最喜欢的牌子。
而是她已经没办法呼吸了。
喉咙上的巨大豁口,早已不再流血。
本应温热的脸颊,此刻却比身后的墙角更冰冷。
“呵……”头狼苦笑一声,又从地上的盒子里抽出一根皱巴巴的菸捲。
手腕一抖。
香菸划过一道弧线,“啪”的砸在对面年轻人的脸上。
是的,脸上。
旅鼠那厚重的全覆盖头盔,早已不知去向。
许是碎了,同他身为“復兴战士”的骄傲一起。
年轻脸庞上,满是乾涸的血跡和尘土,双眼呆滯,靠坐在墙角,盯著自己的鞋尖发呆。
香菸滚落,掉在他腿上。
过了好几秒,他才像有了一丝反应。
迟缓的低下头,愣愣盯著那根白色的纸卷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伸出颤抖的手指,將其捏起,塞进嘴里。
嚓——
橘黄色的光晕颤抖,再次缓缓移动。
这次头狼似乎用尽了全身最后的力气,將它儘量送到旅鼠面前。
旅鼠向前探了探身子……
“嘶……咳!咳咳咳咳!!”
人生中第一口烟雾入喉,让他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鼻涕一起往外喷。
他不懂,为什么队长他们会喜欢这种辛辣呛人的东西。
但不可否认,那股直衝天灵的刺激感,確实让他麻木的神经,稍微恢復了一点知觉。
“小菜鸡……”头狼仰起头,后脑勺磕在金属墙板上,吐出一个烟圈:
“我现在……还真有点信你说的,那什么腐海意识了。”
“打了这么多仗,就没这么邪门过。
“这地方就他娘的像个活人!
“思考,布局,引诱……这里就他娘的是个陷阱……”
“我是……旅鼠。”旅鼠声音沙哑,却又带著一丝执拗:
“队长,我叫旅鼠,不是小菜鸡。”
“呵……”头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血牙:
“你就是小菜鸡。
“以前是,以后也是。
“乌洛波洛斯只有过一个旅鼠……但他已经死了。”
旅鼠沉默,低下头,死死捏著菸蒂。
“不过……”
“作为人类復兴的战士,乌洛波洛斯同样拥有一个,最棒的小菜鸡。
“你很勇敢,小子。你也比我想像的要强。
“辛苦了,陪老子走到这一步。
“感谢你为人类未来做出的贡献。”
旅鼠猛的抬起头,眼眶发红,刚想说什么……
滋啦啦——!滋啦——!
一阵腐蚀声,从气密门缝隙里传来。
伴隨著刺鼻的酸雾,坚固的合金钢板,从门缝开始冒泡、融化……
“呵,看吧。”头狼抬了一下独臂,指了指大门:
“根本不像虫子能有的脑子。
“牺牲自己贡献体液,然后再让那种耐腐蚀的甲虫把酸液涂抹在门缝上……
“连品种都不一样的虫子,居然在合作?你说可不可笑?它们居然还懂得牺牲?呵呵呵……
“太诡异,太不可思议了……就像是有人在后面指挥一样。
旅鼠看著那逐渐扩大的腐蚀洞口,忽然问道:
“队长……第一任旅鼠,是不是就是死在这里?”
“是啊。”头狼换了个姿势侧臥,让断臂不那么难受:
“根据他临死前发回来的简报,他在这里,被一个强大的女性改造战士给宰了。”
“这、这不对吧?怎么可能?”旅鼠不解:
“我看过档案,上一任旅鼠非常强。
“剑术大师、全军射击冠军、体能记录保持者……
“是下一任独立小队队长的候选人啊。”
“是啊,我也纳闷。”头狼弹飞菸头,眼神变得深邃:
“但气球里带回来的数据我亲自看过了。
“他在遗言里说……
“这里有一个疑似一期战士的恐怖个体。
“而且……那个女人不讲武德。
“在约定好的一对一剑术对决里,竟然放冷枪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