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遥走出诊所时,就看见外面乌泱泱的一群人,眼中满带仇恨。
她从他们身上闻到了浓浓的戾气。
和周屹川身上的戾气不同。
他身上的戾气虽然浓郁丰厚,可是味道也很纯粹。
然而,面前这群患儿家属们因为各自不同的复杂社会经歷,以及或许还有其他外界因素的干扰,导致他们周身的戾气,混杂著许多复杂的气息。
难闻。
令人头晕。
饶是君遥这样资歷的判官,在突然的情况下面对如此磅礴的戾气,也难免生出几分力不从心的焦灼。
“他们都是有备而来的。看来在背后操纵他们的那个人,也花了不少时间和心思做功课……”
君遥扶著越来越晕的脑袋,小声提示周屹川。
周屹川察觉到她的面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虚白。
却看不见君遥正用全身所有的灵气,设出一道巨大屏障,防止外面这些刀子般的戾气,钻入李立诊所。
君遥捫心自问,她是不想当英雄的。
也从来没有过要成为大英雄的宏远梦想。
只是她当判官这些年来,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五顏六色的魂,却鲜少见到李立这样的傻子。
寧愿自己孤苦一生、孑然一身,也要日以继夜的为別人的寿命和幸福拼忙。
君遥只是一个判官。
她能通过三生石,匆匆看完一个人镜花水月般的一生。
能给他们打分、分组,如同每个学期期末老师给学生写评语一样,在他们的魂魄上打下批註般的烙印。
可她也只是在事实的基础上去评判。
她没有办法塑造一个英雄。
也绝不偏颇任何一个坏蛋。
她会在自己有限的能力基础上,极尽所能的去追求公正公平……
起码,此刻,她会坚定地重复著那句座右铭般的提醒:“为眾人抱薪者,不可冻毙於风雪之中。”
以此来给自己加油鼓气。
咬牙强撑著,和这些外部戾气对抗。
直到耗尽最后一丝灵力。
“你怎么了?!”周屹川托著她的腰,心中从未如此惶惶不安。
君遥脱力地靠在了他怀里。
竟然连说话的力气都抽不出来了。
但好在她身后的灵气屏障如同一座巍巍大山。
將废弃诊所里的苏心好等人,安全护住。
“乔珺遥!”
周屹川捏著她的手臂,忽然用极其严肃的语气命令道:“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所以你自己才会变得这么虚弱?”
“不管你在做什么,停下来,马上停下来!”
君遥还没有完全昏迷。
只是脱力倒下,无法凭自己的能力站稳。
她想勉强睁开眼睛,让他不要那么担心。
可灵气屏障吞噬著她身上所有的力气。
她想睁开眼睛这么微小的动作,都无法得以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