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验底层生活?”
老陈听到这句话,那张布满沧桑的老脸瞬间毫无血色。
他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眼底翻涌著极其浓烈的愧疚与自责。
少爷本该是站在华夏金字塔最顶端的天之骄子,本该享受著全天下最极致的荣华富贵!
可这七年,他竟然沦落到去街头风吹日晒送外卖?
“是老奴无能!是老奴护主不力啊!”
老陈突然抬起那双满是老茧的手,对准自己的老脸,“啪!啪!”就是两个极其狠辣的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在医务室里骤然响起,他嘴角瞬间溢出了一抹刺目的鲜血。
他甚至还要再打,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赎罪。
林舟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了老陈的手腕。
那双刚刚还翻涌著暴戾的桃花眼,此刻却透著一股歷经千帆后的深邃与平静。
“陈叔,您这是干什么。”
林舟稍微一用力,將老陈的手压了下去,语气沉稳有力。
“这七年,对我来说並不是什么劫难,更不是浪费。”
“如果不是失去了记忆流落街头,我这个高高在上的林家大少爷,怎么可能看清楚这世间最真实的人情冷暖?”
“怎么可能知道,原来在这个残酷的资本游戏之外,还有那么多为了几块钱配送费拼命奔波的底层生计?”
林舟鬆开手,目光越过老陈,看向医务室里间的方向。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柔软,像是一泓能够包容万物的春水。
“更何况,如果不经歷这七年的沉淀,我也遇不到清歌,更不会有糯糯这么可爱的女儿。”
“陈叔,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只知道在象牙塔里挥霍的太子爷了。”
“这七年的摸爬滚打,才让我真正拥有了能扛起整个林氏財阀的脊樑。”
就在主僕二人说话间。
医务室里间的房门,被人从里面极其小心地拉开了一条缝。
一个小小的脑袋探了出来。
糯糯的大眼睛红得像只小兔子,长长的睫毛上还掛著晶莹的泪珠。
她怯生生地看著外面这群气场嚇人的黑衣保鏢,又看了看穿著像外国电影里老管家一样的陈叔。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林舟身上。
小丫头迈著小短腿,试探著从李老师怀里挣脱出来,一路小跑冲向林舟。
“爸爸……”
糯糯伸出软乎乎的小手,紧紧攥住林舟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休閒卫衣下摆。
她仰著那张还有些红肿的小脸,带著浓浓的鼻音,无比天真地开口问道。
“爸爸,刚才那个老爷爷叫你少爷哎。”
“我看电视里的动画片,只有老管家才会这么叫。爸爸,你难道是童话故事里的王子吗?”
童言无忌的一句话,瞬间驱散了医务室里那股令人窒息的沉重杀气。
林舟眼底的寒冰彻底融化。
他弯下腰,小心翼翼地避开女儿膝盖上的伤口,极其温柔地將这个软乎乎的小糰子抱进怀里。
他用下巴轻轻蹭了蹭糯糯的额头,嘴角勾起一抹宠溺到极致的笑容。
“对啊,爸爸一直忘了告诉你。”
“爸爸其实真的是王子。”
林舟颳了刮她的小鼻子,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所以咱们家糯糯,就是这个全天下最最尊贵、最最耀眼的小公主。”
“从今天起,不管是那个抢你玩具的小胖子,还是任何欺负你的坏人,爸爸都会把他们统统赶走。”
听到林舟的话,糯糯破涕为笑,两只小手臂紧紧搂住林舟的脖子。
站在一旁的老陈立刻心领神会。
他整理了一下管家服的衣摆,往后退了半步。
然后极其庄重地双手交叠在身前,对著林舟怀里的糯糯深深地鞠了一躬。
“老奴陈德,参见小公主殿下!”
这还不算完。
门外走廊上那几十號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顶级僱佣兵保鏢,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单膝跪地。
整齐划一的皮鞋砸地声,震得整个楼板都在发颤。
“属下,参见小公主殿下!”
声若洪钟,气势冲天。
糯糯被这惊天动地的阵仗嚇了一跳,隨后又觉得十分新奇,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瘫在角落里的幼儿园园长和那个尿了裤子的教导主任,此刻已经是面如死灰。
连呼吸都觉得是在犯罪。
他们究竟惹到了一个什么样的恐怖存在啊!
与此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