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征號试航第一站。”
“比邻星系。”
“老子要开著这艘船,直接踩到它们的家门口去看看!”
江辰的声音像淬火的刀锋,死死劈开了舰桥內的死寂。
全息星图在半空中疯狂放大。
无数绚烂的星团被粗暴地推向边缘。
视线的正中央,死死锁定在一颗距离太阳系四点二二光年的暗红色恆星上。
半人马座α星c。
比邻星。
那就是天机系统捕捉到的“虫子”信號源。
赵將军倒吸了一口过滤后的冷空气。
老將军粗糙的大手猛地按在控制台上,手背青筋暴突。
“去比邻星?”
“四点二二光年!”
“就算曲率引擎能超光速,这也是一场毫无参照物的盲跳!”
赵將军死死盯著江辰的眼睛。
“一旦被那帮畜生发现,远征號连一门雷射炮都没有。”
“拿什么还手?”
江辰转过身。
深邃的瞳孔里倒映著那颗暗红色的星点。
他走到冰冷的合金舷窗前。
脚下的火星大地上,高炉喷吐的火光將云层染成了血色。
“还手?”
江辰扯起嘴角,露出一个极度森寒的冷笑。
“赵將军,你觉得三百年后,这片太阳系会变成什么样?”
赵將军愣住了。
顺著江辰的目光,看向外面那片无边无际的钢铁丛林。
“这是一台绞肉机。”
江辰的声音低沉,带著浓郁的血腥味。
“清理者的主力舰队一旦降临。”
“整个太阳系就会变成宇宙里最残酷的屠宰场。”
“就算我们造出了戴森球,就算我们武装到了牙齿。”
“这也会是一场拿人命去填的无底洞。”
江辰转过身,目光如炬,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压迫感犹如实质。
“远征號不是战舰,它是一颗钉子。”
“我要把它死死钉在比邻星的眼皮子底下!”
江辰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去测试曲率引擎的极限工况,拿到第一手超光速航行数据。”
“第二,勘探第二家园。”
江辰大步走到全息控制台前。
手指重重地点在比邻星的坐標上。
“如果三百年后,我们在太阳系打光了最后一滴血。”
“远征號冷冻库里的那些基因、受精卵和胚胎学家。”
“就是人类最后的火种!”
舰桥內一片死寂。
江辰从黑色大衣的內侧,缓缓掏出一把暗灰色的实体密钥。
那是用水星拆解出的第一块核心原石,由他亲自打磨而成的。
没有任何电子晶片。
只有最原始的物理咬合结构。
在这个连微观原子都能重组的时代,这把钥匙显得格格不入。
但它,承载著一个文明的重量。
“李岩。”
江辰將这把沉甸甸的水星原石钥匙,递给面前的工业主管。
“拿著它,去把远征號的底层逻辑彻底锁死。”
“从点火的这一刻起。”
“它不接受天机系统的任何远程遥控。”
李岩双手发颤地接过钥匙。
只觉得重如泰山。
“理事长,您的意思是……”
“断开风箏的线。”
江辰眼神决绝,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远征號的智脑只服从它內部的火种协议。”
“去吧,插进启动台。”
李岩用力咬著牙,眼眶瞬间红透了。
他猛地转身,大步走向舰桥核心的物理操作台。
將那枚暗灰色的原石钥匙,狠狠插进锁孔。
“咔噠。”
清脆的金属咬合声响起。
钥匙被死死拧到底。
整艘漆黑的远征號深处,传来一声令人心臟发麻的低频嗡鸣。
这艘承载著文明希望的水滴,甦醒了。
江辰双腿像钉子一样扎在甲板上。
“远征號,脱离火星船坞系留索。”
“微姿態调整完毕。”
庞大的黑色水滴,缓缓升入太空。
它太完美了。
完美得像是一滴不属於这个维度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