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张融合了江辰和沈夕至优点的绝美脸庞上,此刻掛满了泪水。
新人类那坚不可摧的基因,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她走到江辰面前。
“扑通”一声,双膝重重地跪在了坚硬的合金地板上。
“爸……我不走,我留下陪您打完这最后一仗!”
江念死死抱住江辰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您让我带著他们逃,我做不到啊!”
江辰低下头,看著这个自己亲手起名为“思念”与“信念”的女儿。
眼底那万年不化的寒冰,终於融化了一丝柔情。
他缓缓蹲下身,粗糙的指腹轻轻擦去江念眼角的泪水。
“念儿。”
江辰的声音温柔,却带著不容忤逆的重量。
“地球拆了,太阳也快熄了。”
“你不能把我们江家的种,全绝在这个破院子里。”
他从胸口的內侧口袋里,摸出了一张纯金色的、散发著微弱高维波动的指令卡。
这是“火种计划”的绝对最高权限。
“拿著它。”
江辰將指令卡强行塞进江念的手里,死死握住她颤抖的手。
“从现在起,你就是那一百万火种的最高统帅。”
“带著他们,飞到比邻星去。”
江辰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刺破了江念的泪眼。
“记住我给你起的名字。”
“別像个懦夫一样在那边苟活。”
“把文明建起来,把舰队造出来。”
江辰一字一顿,带著属於暴君的终极诅咒。
“等你们的炮管子比这颗恆星还要粗的时候。”
“杀回来。”
“把这片宇宙,给老子屠个乾乾净净!”
江念死死咬著嘴唇,一丝鲜血渗出。
她看著父亲那双仿佛能吞噬星空的眼睛。
眼泪止住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继承了江辰骨子里那股疯魔的极致杀意。
她缓缓站起身,攥紧了手中的指令卡。
“我发誓。”
江念没有叫爸,而是猛地併拢双腿,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火种不灭。”
“血债,血偿!”
倒计时终於走向了尽头。
火星高位轨道。
十艘庞大的世代飞船,在万眾瞩目下,缓缓启动了曲率引擎的预热矩阵。
庞大的空间涟漪在深空中荡漾开来。
那是文明最后的退路在开启。
江辰独自一人,站在火星最高峰的观景台上。
黑色的大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没有再去看那十艘飞船,他的目光越过星空,死死盯著奥尔特星云的方向。
那是死神逼近的方位。
“江念的生命体徵平稳,已经进入深层休眠序列。”
天机系统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准时响起。
江辰紧绷的神经终於彻底鬆懈下来。
女儿走了。
火种保住了。
接下来,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带著这三十亿留守者,去跟那帮高维畜生玩一把最疯狂的俄罗斯轮盘赌了。
江辰转过身,准备下达全星系进入终极战备状態的死命令。
他的视线扫过控制台前的全息名册。
那是留守人员的高级指挥官名单。
江辰的脚步猛地一顿。
瞳孔剧烈收缩,心臟仿佛漏跳了一拍。
“天机系统!”
江辰的声音突然变得慌乱,甚至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音。
“沈夕至的坐標在哪?!”
在这份原本应该绝密锁死的登舰人员副册上。
原本应该作为內务最高统帅,坐在第一號飞船核心舱里的那个名字。
並没有亮起象徵著“已登舰”的绿色光標。
沈夕至的名字。
像他一样。
在这场决定文明生死的终极赌局中。
变成了刺眼、代表著自愿放弃生存权利的。
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