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被丟进了一片虚无的深渊。
孤独。
绝对的孤独。
“江辰……”
一个微弱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带著一丝颤抖,一丝寒冷。
那是沈夕至。
江辰感觉自己的右手,被一只冰凉的小手握住了。
那只手在抖。
抖得很厉害。
但她握得很紧。
像是要通过这种方式,確认这个男人还存在於这个世界上。
江辰反手握住了她。
他能感觉到沈夕至身上的体温正在飞速流逝。
在这个绝对零度正在降临的房间里。
他们两个人的体温,或许就是整个太阳系最后的能量。
“冷吗?”
江辰低声问。
他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有些空洞。
“冷。”
沈夕至靠了过来。
她缩进了江辰的怀里。
两个人在黑暗中紧紧依偎,像是两只在暴雪中互相取暖的雏鸟。
“我们……是不是要死了?”
沈夕至的声音越来越轻。
她长长的睫毛上,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江辰沉默了。
他仰起头。
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那个系统的存在。
那是他赌上的所有。
那是三十亿人的命。
那是全人类百年的基业。
“不知道。”
江辰感受著怀里人的轻微心跳。
“但我买了一张票。”
“一张去跟宇宙法则掀桌子的票。”
“如果贏了,我们带所有人活。”
“如果输了……”
江辰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
“那咱们就这儿,一起变成这片废墟里的两块冰疙瘩。”
黑暗。
更加深邃的黑暗。
没有了电磁波的干扰。
没有了仪器的嗡鸣。
江辰从未感觉到宇宙竟然如此安静。
安静得让他能听到自己的血管里,血液流动的声音。
他在等。
他在等那个贪婪的系统,吐出那个最终的判决。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也许只过去了一秒。
也许已经过去了一个世纪。
江辰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
大脑因为极度的严寒而陷入了停滯。
他的视线开始涣散。
怀里的沈夕至,身体已经变得僵硬。
就在江辰的意识即將彻底沉入永恆的黑暗时。
突然。
一种无法形容的、超越了感官的力量。
在他的脑海深处猛地颤动了一下。
那是系统。
全太阳系。
那一千万亿焦耳的能量。
那一根根血管里的热量。
那一艘艘战舰里的残光。
在这一秒。
终於,被系统彻底消化乾净。
在那无边无际、令人窒息的漆黑虚空中。
在那三十亿人即將窒息的绝望顶点。
江辰的耳畔。
在那空旷到极致、甚至有些神圣的虚无中。
毫无徵兆地。
响起了一声。
轻微清脆。
却又如同创世大爆炸般,震碎了整片黑暗的声响。
“叮——”
江辰的瞳孔,猛然收缩。
那个声音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