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
一个清冷中带著几分无奈的声音,从花丛后传来。
江念穿著一身便装,手里拿著一份薄薄的全息简报,大步走来。
她那张威仪万千的脸上,此刻满是討好般的笑意。
“整个帝国敢硬闯您这院子的,也就我一个了吧?”
江辰瞪了她一眼。
“当了女皇就不懂规矩了?”
“不知道进门要先按门铃?”
江念吐了吐舌头,自然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顺手拈起一颗冰蓝色浆果塞进嘴里。
“我是来给您匯报工作的。”
她收敛了笑意,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第一批三十支深空科考舰队,已经全部跃迁出奥尔特星云。”
“凭藉您留下的空间摺叠网,我们建立了一条跨越八光年的通讯基站。”
江念的眼底闪烁著野心的光芒。
“五年內,我们就能摸清这片星域周围所有的资源分布。”
“如果遇到其他低级文明……”
她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继承自江辰的杀伐果断。
“直接纳入帝国的版图。”
江辰看著眼前这个杀气腾腾的女儿。
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狞笑。
“自己看著办。”
他摆了摆手,像个彻底放权的甩手掌柜。
“老子现在退休了。”
“就算你把银河系炸个窟窿,也別来找我报销。”
江念撇了撇嘴。
“抠门。”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行,不打扰您二老过二人世界了。”
“有事您隨时通过天机系统叫我。”
说完,她转身大步离去。
背影透著不可一世的帝国锋芒。
夜深了。
火星的人造苍穹上,繁星点点。
臥室里。
沈夕至呼吸均匀,已经进入了深度的睡眠。
江辰躺在她身边。
双眼却在黑暗中猛地睁开。
漆黑的瞳孔里,没有一丝睡意。
只有两团隱秘的、疯狂跳动的暗金色数据流光。
他小心地抽出被沈夕至压著的胳膊。
翻身下床。
军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走到了巨大的露天阳台上。
夜晚的冷风吹打在他赤裸的胸膛上。
却吹不散他脑海深处那股越来越狂躁的悸动。
他瞒了沈夕至。
这几天,那块沉寂的“管理员权限”数据板。
並没有因为他的无视而停止活动。
相反。
它跳动得越来越频繁。
越来越剧烈。
就像是一个被困在深海铁盒子里的人。
正在拼命敲击著內壁。
试图向外界传递出最后的信號。
江辰双手死死抓著阳台的合金护栏。
指节泛白。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
心臟在胸腔里像擂鼓一样狂跳。
一种被高维力量死死锁定宿命感。
让他浑身的肌肉都绷紧到了极限。
“嗡——!”
就在这一秒。
江辰的大脑深处。
那块暗金色的数据板,发出了有史以来最狂暴的一次闪烁。
不是单纯的光芒。
而是一段被暴力的手段,强行撕开底层的加密协议。
直接砸进他视网膜的影像记录。
江辰闷哼一声。
双手痛苦地捂住脑袋。
眼前的星空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片血色的、无边无际的宇宙废墟。
在那片废墟的正中央。
那个曾经沧桑、自称为“守墓人”的声音。
再次。
清晰地。
在江辰的灵魂最深处,轰然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