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粉顺著孟芽芽胖乎乎的指缝往下撒,落在木头桌子上,堆成了一座白色的小山包。
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僵住了。
那个穿著白大褂的胖厨子王胖子,看著那堆骨粉,喉结上下滚了两滚。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那把菜刀,又看了看孟芽芽那只粉嫩的小手,脑门上的汗瞬间就下来了。
这可是筒骨啊!就算是用刀背砸,也得费点劲,这丫头拿手就给捏碎了?
“你……你这是恐嚇公职人员!”
刘富贵毕竟是当干部的,虽然腿肚子有点转筋,但嘴还是硬的。他往后退了半步,躲在那个胖厨子身后,伸著指头指著顾长风,
“顾长风,你也是个干部,就这么纵容家属行凶?”
顾长风没说话,只是拿著抹布,把桌上那堆骨粉一点点擦乾净,动作慢条斯理。
“行凶?”顾长风把抹布往水盆里一扔,溅起的水花嚇得刘富贵一哆嗦,
“我闺女那是给客人表演才艺。怎么,刘科长不喜欢?”
孟芽芽坐在高脚凳上,两条小短腿晃啊晃,脸上笑得像朵花:“胖叔叔,我看你这身肉挺瓷实的,要不我也给你表演一个?”
说著,她那双大眼睛就在王胖子的胳膊和大腿上扫来扫去,像是在挑哪块肉好下手。
王胖子感觉自己像是被某种猛兽给盯上了,浑身的肥肉都在抖。
“姐夫!你看他们!”王胖子一跺脚,手里的菜刀叮噹乱响。
“这哪是饭馆,这就是黑店!我不管,今天必须封了他们!那汤里肯定放了大烟壳子,不然我那国营饭店怎么可能一个人都没有?”
国营饭店那是铁饭碗,平时服务员鼻孔朝天,厨子做饭看心情,反正不愁没人吃。
可今天中午,整个国营饭店冷清得能在那养耗子,客人都跑到这破仓库来了,王胖子一打听,说是这边的汤喝了能治病,还能让人上癮,这下坐不住了。
断人財路,如杀人父母。
“放屁!”孙守正从后厨钻出来,手里还拿著把大汤勺,鬍子都气歪了。
“老夫行医五十年,用的都是正经药材!你那嘴是喷粪用的?敢污衊老夫的名声!”
“我不听你扯!”刘富贵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拍,拿出了官架子,
“有人举报,我就得查!我现在怀疑你们卫生不达標,食材来源不明!顾长风,让开!我要进后厨搜!”
说著,刘富贵就要往里冲。
顾长风身子横了一步,像座山一样挡在路中间。
“那是军事管理区家属院的附属设施,你要搜,拿搜查令来。”顾长风声音不大,但那股子当兵的煞气,压得刘富贵喘不上气。
“你……你这是抗法!”刘富贵急了。
“抗什么法?”林婉柔解下围裙,从后厨走了出来。
她脸色很平静,不像是那个以前在村里唯唯诺诺的小媳妇。这几天看著顾长风和孟芽芽护著她,又被孙守正叫著“徒弟”,她腰杆子早直起来了。
“既然你们说我的汤有问题,那就当场验。”林婉柔指了指旁边剩下的半桶汤渣,
“这么多战士都喝了,要有问题早躺下了。你们要是觉得我抢了生意,咱们就凭本事说话。”
王胖子一听这话,眼珠子转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