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漾站在原地,浑身僵硬。
她的嘴唇在抖,下巴在抖,眼眶在抖,连意识空间中她虚擬的身体都在抖。
她想说很多话。
想说对不起。
想说那年在商场,我不该鬆开你的手。
想说这十三年来,我每一天都在找你。
想说我黑进了全国所有失踪儿童的资料库,一张一张比对了十七万张照片。
想说我考上了最好的大学,学了最强的技术,就是为了有一天能找到你。
想说我在无数个深夜对著屏幕上的代码发呆的时候,脑子里全是你被人群淹没的那个背影。
但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眼泪已经先於语言决堤了。
秦漾“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膝盖砸在虚无的黑暗中,没有声音,但疼痛是真实的。
“对不起——”
她跪在宋暖面前,双手撑著地面——或者说是撑著虚无——头低到额头几乎贴在了“地面”上。
“对不起暖暖……对不起……是我弄丟了你……是我害了你……”
“如果那天我没有鬆手——如果那天我牵紧了你——你就不会被拐走——你就不会进兽笼——你就不会变成卯兔——你就不会——”
死。
最后一个字卡在了喉咙里,说不出来。
宋暖的灵魂体看著跪在面前的姐姐。
她轻轻摇了摇头。
“姐姐。”
“我从来没有恨过你。”
秦漾猛地抬起头。
宋暖的灵魂体伸出了一只半透明的手。
手心里,托著一个东西。
一根彩虹波板糖。
“姐姐,我很想你,我只是想回家。”
秦漾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她伸出手,想去触碰宋暖的灵魂体——但她的手指穿过了宋暖的掌心,什么都没有摸到。
“姐姐,听我说,我也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復活。引魂仪式被苏御霖打断的时候,阵法崩溃的能量失控了。我的本源残魂被乱流卷进了你的身体里,阴差阳错地和你的灵魂绑定在了一起。”
她看著秦漾。
“这不是共生。这是寄生。我的意识寄生在你的大脑里,和你的意识爭夺控制权。这种状態——极不稳定。”
秦漾擦了一把眼泪:“那……那怎么办?”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姐姐,你的身体承受不了两个意识同时运行的负荷。量子纠缠的排异反应已经开始了,它在不停地消耗你的生命本源。”
她的灵魂体又透明了一点。
“如果我们不能儘快找到分离或者完美融合的方法——”
她抬起头,紫色的眼睛直视秦漾。
“——你会死。”
“我也会死。”
“同归於尽。”
……
“哪儿都通快递公司”三楼,署长办公室。
苏御霖推门进来的时候,李明哲正站在办公桌后面,对面沙发上坐著两名他从未见过的人。
两个人都穿著深灰色的制式夹克,胸口別著对策署的徽章,看面相四十出头。
——总署的人?
这是苏御霖的第一直觉。
苏御霖的视线越过两人,落在了办公桌上。
一个银色的金属手提箱被摆在桌面正中央,正面的密码锁上方,赫然印著一行烫金小字——
“帝都总署·绝密”。
苏御霖的脚步顿了一下,一种严肃的氛围,感染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