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点整。
省军区总医院地下特护病房区,合金门缓缓打开。
苏御霖带著唐妙语准时推门进去。
门刚开一条缝,唐妙语的脚步就顿住了。
病床上,秦漾已经醒了。
她没有躺著休息。
她靠坐在床头,膝盖上架著一台笔记本电脑,手背上还贴著留置针胶布,鼻腔里塞著两团止血棉,脸色苍白。
可她的十根手指,正在键盘上疯狂敲击。
屏幕上同时开著四五个窗口。
暗网交易节点。
区块链瀏览器。
资金混淆器逆向脚本。
还有一堆密密麻麻滚动的日誌。
绿色字符一行接一行往上刷,速度快到普通人看一眼都会头晕。
秦漾却死死盯著屏幕。
丝毫不像刚从昏迷和高烧里醒来的人。
“漾漾!”唐妙语快步走到床边,伸手就要按住电脑。
“你现在体温还没降下来,昨晚脑电波差点爆表,你不要命了?”
“妙妙姐,宋暖把交接信息留在潜意识表层了。”
“我醒来之后,就全知道了。”
秦漾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很礼貌、却又带著几分疏离的笑。
“妙妙姐,谢谢你。”
“但现在我和暖暖只剩下三个月了。”
“我连一秒钟都不能浪费。”
唐妙语不知道说什么。
她是法医。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秦漾现在这副身体已经到了什么程度。
苏御霖走到秦漾身后,看向屏幕。
秦漾已经根据宋暖留下的交接信息,顺著031地下拍卖会的暗网交易链,追到了“脑桥晶片”的交易资金入口。
屏幕左侧,三个红色標记正在闪烁。
a-17。
c-09。
k-31。
三个可疑流向。
苏御霖问她怎么锁到这一步的。
秦漾道:“云州富商刘玉红的口供里提过,脑桥晶片成交价是两亿美刀。”
她指尖点了点屏幕。
“这种体量的资金,哪怕洗八百遍,也不可能彻底隱形。”
“嘴会骗人,帐不会,钱这种东西的流向是最难被抹除的。”
“我从拍卖会结束第二天就开始追,窗口期还热著,痕跡没凉,当然好抓。”
三个不同的海外壳公司。
三个被资金混淆器洗过八轮以上的钱包地址。
“这笔资金走的是私下邀標链,十二生肖的人在交易链里套了三层死人钱包。”
她敲下一串代码。
屏幕弹出三份身份信息。
每一份实名持有人后面,都標著死亡时间。
“第一个,车祸死了八个月。”
“第二个,心梗死了十三个月。”
“第三个,境外僱佣兵,半年前確认阵亡。”
“每一个实名持有人都已经死亡至少半年,钱包却还在正常流转资金。”
秦漾说著说著,声音越来越微弱。
她的手指也慢了下来。
唐妙语终於忍不住了。
啪。
她直接把笔记本电脑合上了。
秦漾本能地想抢。
可她的手刚抬起一半,就慢了半拍。
苏御霖伸手按住她的手腕。
秦漾的手腕很烫,也很细。
细到苏御霖甚至能感觉到皮肤下面快速跳动的脉搏。
他低声道:“秦漾,你现在的任务不是一个人把天捅穿。”
“你的任务,是活到我们把晶片抢回来。”
秦漾睫毛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