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孔天成却没有应下庞有財的请求。他缓缓打开劳伦斯刚刚交给他的油纸包——里面赫然是一把手枪!
“有財,这件事既然牵扯到了纽约官方,你就不能再插手了。”孔天成目光沉静,“这个人必须死,而且只能死在这把枪下。开枪的人,只能是我。”
他望向被堵住嘴的凯瑞,那人正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眼神中满是惊恐与乞求,显然是在哀求饶命。
庞有財一时无法理解孔天成的用意,但小约翰却已然明白一切,轻轻拉住庞有財的衣袖,往后退了两步。
“约翰先生,我是孔先生的保鏢,这种染血的事,怎能让他亲自动手?”庞有財语气恭敬,他知道小约翰並非外人。
小约翰却轻嘆一声:“庞先生,我懂你为战友復仇的心情。但正如孔先生所说,这事只能由他来做。这不仅是为了给沈先生一个交代,更是为了回应官方的態度。你明白这其中的分量吗?”
立场不同,看待同一件事的高度自然也不同。此次官方將凯瑞亲手交到孔天成手中,本身就是一种明確的姿態。而孔天成若以这把枪亲手结束凯瑞的生命,便意味著他正式与纽约官方结成了某种“共谋”关係——凯瑞,正是连接两者之间的关键纽带。
对纽约官方而言,他们贏得了一位连摩根財团都礼遇有加的人物的盟约;而对孔天成来说,从这一刻起,他在纽约將不再是一个外来者,而是拥有特殊地位的存在。说到底,这一切背后仍是利益的博弈:官方渴望吸引孔天成的投资目光,而孔天成也能藉此获得政策上的诸多便利。所有这些转机,皆因凯瑞而起。
“嘭!”
枪声响起,凯瑞的身体猛然一颤,隨即坠入汹涌的大海。直至生命终结的一瞬,他才终於明白自己招惹的是何等人物。原以为落入官方之手,顶多是牢狱之灾,却万万没料到,孔天成在纽约的分量,早已超出了他的想像。
劳伦斯带著手下走上前来,安排善后事宜,隨后从孔天成手中接过那把枪,取出一块手帕,仔细擦去上面的指纹。
“孔先生,市长已推掉今日全部行程,正在等候您的到来。”劳伦斯微微躬身,“请隨我来。”说著,他朝停车的方向做了个引路的手势。
小约翰见状问道:“孔,需要我和你一起过去吗?”
孔天成摇了摇头:“这次不必。不过约翰,你最好提前准备一下——恐怕很快,就会有不少大生意上门了。”
在与摩根財团正式合作前,孔天成早已深入调查过美国的局势。他清楚,在这片土地上,摩根財团虽影响力巨大,却始终与官方保持著一种微妙的平衡。双方互有忌惮:官方不愿財团势力无限扩张,危及自身权威;而摩根则因得不到足够的政治支持,投入也始终有限。彼此之间,仿佛隔著一层看不见的墙。
如今,这堵墙出现了裂痕——而裂缝的源头,正是被摩根奉为贵宾的孔天成。
在一座幽静的私人別墅內,孔天成终於见到了那位从未谋面的纽约市长。对方穿著一件红黑条纹毛衣,气质平平,竟不如秘书劳伦斯那般具有上位者的威仪。
“孔先生,欢迎您大驾光临,请坐!”市长笑容可掬。
“多谢市长先生。”孔天成从容落座。
这便是两人初次见面时的开场对白。待他们坐定,市长先生便十分自然地递给孔天成一瓶啤酒,神情举止宛如屋主招待老友,丝毫没有政要接见贵宾的拘谨与距离感。
“孔先生,您对纽约的商业环境有什么看法?”两人各自啜了一口酒后,市长轻描淡写地切入话题,语气如同閒话家常。
孔天成见对方如此隨意,也无意端著架子,便放下酒瓶,慵懒地靠进沙发,“市长先生,依我看,纽约的商业发展早已处於世界顶尖水平。当然,这並不意味著已达巔峰——在我看来,世上许多事从无『最好』,只有『更好』。”
“没有最好,只有更好?”市长低声重复一遍,隨即笑道:“这话可真是一语中的!我打算把它掛在办公室墙上,时刻提醒自己。”
孔天成並不排斥与纽约官方合作,毕竟有利可图。但他从未想过与这位市长建立私交——这个位置上的人换得频繁,他的合作对象是“市长”这个身份,而非坐在上面的是谁,这二者之间毫无关联。
“市长先生,我们还是谈正事吧。”孔天成语气坦率,“我不介意成为纽约官方与摩根財团之间的第三方中介。甚至可以说,唯有我出面,双方才有可能真正放下成见、携手合作。所以我想先问清楚:我能从摩根那里获得足够的利益,那在您这边,又能得到什么实际好处?”
他说话直截了当,但在美国这种风格再正常不过——不同国家有不同的处世方式,这里崇尚的就是开门见山。
“孔先生果然爽快!”市长也放下酒瓶,收起笑意,神情转为郑重,“若一切顺利,您將成为纽约官方最尊贵的客人。这不只是个名號,更意味著超乎想像的特权。比如您的私人產业,在纽约將畅通无阻,免除一切税务,並获得最大程度的支持。”
这无疑极具诱惑力。这意味著光明集团除家电领域外的所有业务,都可在纽约顺利落地,再无阻碍。至於恶意竞爭?若有不知死活之人胆敢动孔天成的生意,根本无需他出手,纽约官方自会第一时间施压整治。
然而仅凭这些,还不足以让孔天成满意。毕竟他一旦介入,摩根財团与官方所获的利益,根本无法用数字衡量。
因此他沉默不语,只静静喝著啤酒,未置一词。
市长何等精明,一看便知其意,不禁苦笑:“难怪摩根財团如此看重孔先生,果真非同凡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