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秀不说话了,就那么直直地站在原地,看著眼前这两份加起来四十万贯的帐单,忽然“呵”地笑出了声。
“好啊。”他咬牙切齿,“又是二十万贯。薅羊毛也不能逮著孤一只薅啊!”
王博和李崇矩齐刷刷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全当没听见。
心想:“太子殿下,这您得找官家说理去,我们只是奉皇命传达的工具人......”
赵德秀把两份帐单攥在手里,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后宫方向走去。
刚下朝,他爹肯定在寢殿换衣服。
他倒要去问问,这个“定价合理”到底是个什么算法!
“殿下,这钱……”李崇矩在后面追了一步。
赵德秀头也不回,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隨后孤让皇家银行拨款!”
“多谢殿下!”李崇矩站定,衝著太子的背影拱了拱手。
王博和李崇矩对视一眼。
然后,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笑了一下。
……
御殿后的寢殿。
赵德秀快步穿过迴廊,在寢殿门口停下。
他发现往常总在此处候著的王继恩,今天不见踪影。
“官家呢?”他问门口的值岗禁军。
禁军抱拳行礼,答道:“回殿下,卑职不知。”
赵德秀不死心,上前推了推殿门。
推不动。
他弯腰,扒著门缝往里瞅。
殿內空荡荡的,御案上收拾得整整齐齐,没有人在。
他爹十有八九是跑立政殿去了!
赵德秀一甩袖子,迈开大步,“气冲冲”地朝立政殿的方向走去。
今天不把这笔帐算清楚,他就不姓赵!
等赵德秀进立政殿时,迎接他的只有空荡荡的主位以及贺氏似笑非笑的目光。
“娘,我爹来了么?”
“你爹?”贺氏挑了挑眉,“没见到,这个时辰怕不是在换衣服?”
赵德秀:“……”
另一边的寢殿內,听到赵德秀脚步离开,殿门这才缓缓打开。
內侍王继恩伸出头四下看了看,没看到太子的身影,这才將头缩回去,轻声道:“官家,殿下已经走了。”
“嗯,今日阳光不错,走,隨朕出宫微服私访。”
赵德秀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他爹的身影,他攥著手里的帐单,忽然就很想仰天长啸。
四十万贯!
他多久才能填上这个窟窿!
真当自己钱多的花不完吶......
这时纪来之走到赵德秀身边,附耳说道:“殿下,官家刚才去了隆庆酒楼用膳,没......没给钱。”
“我就说宫里怎么找不到,原来是出宫了,走,回宫换衣服!”
赵德秀回到东宫,来不及跟潘玥婷多说,换好衣服就出宫“寻父”。
南城的一处茶摊上,赵匡胤怡然自得地坐在长条凳上,还折了根草茎叼在嘴里,翘著二郎腿,看著来往的百姓。
阳光正好,微风不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