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神城紧闭的黑铁大门外,响起一阵敲锣打鼓的喧闹。
一支百余人的队伍停在护城河外。
他们身穿鲜艷的羽毛长袍,脸上涂著油彩,旌旗上画著一条蜿蜒的大河图腾。
“开门!大河部族的特使驾到,聋了吗?还不滚下来跪迎!”
城墙上,林铁皱著眉,手按在刀柄上。
他瞥了眼身后绷紧的黑铁卫们,就等林曦一句话——射成刺蝟都行。
“放他们进来。”
林曦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平静得听不出喜怒。
大门绞盘转动,吊桥落下。
“哼,算你们识相。”
大河部落的使者河奎冷哼一声,领著队伍大摇大摆地跨过护城河。
可马蹄刚踏进城门,他后半截骂人的话就卡在喉咙里,脸唰地白了。
哐当。
粗硕的铁链拖地声,从道路两侧传来。
河奎和他的隨从们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著那个正在搬运巨石的方阵。
苍白的皮肤,高大的骨架,如野兽般狰狞的面孔。
那是……白皮族?
那是把夏灵族当两脚羊宰杀的北方恶鬼?
眼下,这些曾经的梦魘,正被人像牲口一样用粗大的铁链串在一起。
十人一组,在皮鞭和喝骂声中,背负著几百斤重的石料,步履蹣跚地加固著城墙。
有个动作慢了半拍,黑铁卫的刀鞘“啪”地抽在他脸上,血沫子溅了三尺远。
那高大凶悍的“北方恶鬼”竟抖得像片落叶,跪地磕头连声都不敢吭。
“这……这……”
河奎胯下的马不安地打著响鼻。
他身后的护卫们面如土色,手里的青铜长矛都在微微颤抖。
驯服恶鬼?
这群乡巴佬疯了吗?
还没等他们从震惊中回过神,一队巡逻的黑铁卫整齐划一地从旁经过。
没有杂乱的脚步,没有嬉笑怒骂。
只有铁靴踏地的闷响,以及那一排排在晨光下泛著寒光的战刀。
那不是青铜。
那是比青铜坚硬十倍、锋利十倍的神铁!
河奎眼中的恐惧迅速变作赤裸裸的贪婪。
这么多铁器!
若是大河部落能得到这批兵器,哪怕是北方的白皮族主城,他们也敢去碰一碰!
一定要拿到手!
河奎吸了口气,挺直腰杆,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
……
议事厅內。
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闷热午后。
河奎大马金刀地坐在客座首位,连正眼都没瞧那些两鬢斑白的长老一眼。
“林氏部落私自收容流民,坏了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又嫌弃地吐掉茶叶沫子。
“按照大荒盟约,这些人都是各部的逃奴。逃奴必须归还,私藏者与窃贼同罪。”
几位林氏长老面面相覷,额头上渗出冷汗。
大河部落是方圆五百里內最强的夏灵族势力。
这顶“窃贼”的帽子扣下来,谁都担不起。
“特使大人,这……”一名长老刚想解释。
“闭嘴!”
河奎重重一拍桌子,震得茶碗乱跳。
他站起身,目光阴鷙地扫视全场:“既然做错了事,就要认罚。”
“第一,城外那些逃奴,包括那些白皮族苦力,我要全部带走。”
“第二,为了弥补各部的损失,你们必须交出所有黑铁兵器作为赔偿。”
说到这里,河奎停顿了一下,那双绿豆大小的眼睛色眯眯地转向主座。
那里坐著一名少女。
黑髮如瀑,肤白胜雪,即便穿著粗糙的皮甲,也掩盖不住那股令人心悸的英气。
河奎喉结上下滚动,露出一口黄牙:
“第三,我们首领听说林氏圣女姿容绝色。特许你前往大河部落侍奉。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荣耀,还不快快跪谢恩典?”
轰!
这句话像是一颗火星掉进了油桶。
大厅四周站立的黑铁卫,瞬间握紧了刀柄。
杀气如实质般喷涌而出,锁定了大厅中央的这群不速之客。
长老们看向主座上的林曦。
那是他们唯一的主心骨。
河奎看著这一幕,面上浮现出得意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