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殿向第二层的过渡区域,是一条狭长的峡谷通道。
峡谷的两侧是高耸的石壁,石壁上爬满了枯萎的藤蔓。头顶只有一线天光透进来,使得整个通道昏暗而压抑。脚下的路面不再是大理石,而是碎石和泥土,走路时会发出沙沙的声响。
杨霄云走在最前面,阵法感知已经铺到了极限。
从进入石殿到现在,他已经破解了十余道阵法机关,收集了不少有用的信息。但此刻,他的感知忽然捕捉到了一个不属於遗蹟本身的异常。
峡谷前方约五十丈的位置,有阵法波动的痕跡。
但那不是遗蹟原有的阵法——遗蹟的阵法虽然复杂,但有一种“老旧“的气息,像是沉睡了千年的机关。而前方这股波动,却带著一种“新鲜“的味道。
是新布下的阵法。
有人在峡谷中设了埋伏。
杨霄云的脚步一顿,抬起右手,示意身后的队伍停下。
“怎么了?“杨鸿磊凑上来,低声问。
“前方有杀阵。“杨霄云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是遗蹟的机关,是人为布下的。“
杨鸿磊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他將战斧从背上取下来,握在手中,斧刃上映著一线天光。
杨鸿灵也拔出了铁剑,剑身上没有丝毫光芒,但那股寒意比之前更甚了。
“谁?“杨鸿灵的声音很平静,但杨霄云听得出来,他在压抑著什么。
“不確定。但从布阵的手法来看,至少有元罡境的阵法师参与。“
杨霄云快速分析了前方的杀阵结构。
那是一座“困杀阵“——先以阵法將目標困住,再集中火力进行攻击。阵法的核心在峡谷前方约五十丈处的一个凹陷中,那里应该是布阵者的位置。
如果是从正面硬闯,以凝真境后期的修为,他至少可以撑住阵法的攻击。但阵法的目的是困住他们,而布阵者真正的杀招——是人。
埋伏在阵法后面的人,才是最大的威胁。
“大哥,我们绕过去?“杨鸿磊看了看两侧的石壁。石壁虽然陡峭,但以他的体修能力,攀爬上去不是问题。
“来不及。“杨霄云摇了摇头,“布阵的人已经知道我们来了。如果我们现在后退或者绕路,他们会追上来。“
杨鸿灵的目光如鹰般锐利,紧紧盯著峡谷前方。
“那就打过去。“
杨霄云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我有办法反制。但需要时间——大约三十息。在这三十息內,你们两个拖住布阵者。“
“三十息?“杨鸿磊咧嘴一笑,“够了。“
杨霄云不再废话,从储物戒中取出三枚阵盘,分別嵌入了峡谷两侧的石壁缝隙中。
这三枚阵盘是他事先准备好的“反制阵“——原理是利用对方的阵法能量,將其反弹回去。但这种反制需要时间激活,大约三十息。
“走。“杨霄云低喝一声,率先向前衝去。
三人带著护卫队冲入了峡谷。
刚跑出二十丈,阵法启动了。
一道光幕从地面升起,將整条峡谷封锁。光幕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散发著刺眼的白光。
与此同时,峡谷两侧的石壁上,数十道光柱从隱藏的孔洞中射出,交织成一张致命的光网。
“散开!“杨霄云大喊。
十二名护卫立刻散开,各自寻找掩体。杨鸿磊冲在最前面,以体修之躯硬抗了两道光柱的攻击,脚步丝毫没有停顿。
杨鸿灵则利用铁剑的剑意,將射向他的光柱一一斩碎。他的剑速极快,每一剑都精准地劈在光柱的阵法核心上。
两人一前一后,像两柄尖刀,硬生生在光网中撕开了一条通道。
杨霄云没有跟他们冲在一起。他停在了峡谷中段,双手按在石壁上,將灵力疯狂地注入之前嵌入的三枚阵盘中。
阵盘开始发光。
但他的速度不够快——布阵者已经发动了第二波攻击。
峡谷深处,一个身影从凹陷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著黑色长袍的男人,面容消瘦,眼窝深陷,嘴角掛著一丝阴冷的笑意。他的手中握著一柄长剑,剑鞘上刻著天剑宗的標誌。
剑无痕。
杨霄云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是他。
剑无痕站在峡谷深处,目光越过光网,直直地落在杨霄云身上。那双眼中没有丝毫温度,只有纯粹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