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蹟的另一处,光线昏暗的甬道中。
甬道很窄,两人宽,三丈高。两侧的墙壁上嵌著暗红色的晶石,散发著幽冷的光。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陈年尘埃的味道,偶尔有一两滴地下水从穹顶滴落,在地面上凿出浅浅的凹坑。
剑无痕靠在墙壁上,胸口的伤还在隱隱作痛。那是之前在峡谷中被杨霄云以阵法反制时留下的伤——虽然不致命,但剑气侵入经脉,让他每次运功时都感到一阵滯涩。
他的眼中满是阴鷙,双拳不自觉地握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著指缝滴落,他却浑然不觉。
天剑宗覆灭的仇恨,像一根刺,日夜扎在他的心头。一日不报,他便一日不得安寧。
他想起师父临终前的眼神——那双曾经凌厉如剑的眼睛,在最后那一刻,只剩下了哀伤和託付。师父將他拼死送出宗门时,只说了一句话:“活著,然后……报仇。“
那句话,像是一道烙印,刻在了他的骨子里。每一天,每一个夜晚,只要他闭上眼睛,那双眼睛就会出现在他的梦中,无声地注视著他。哪怕是在遗蹟中穿行的此刻,他依然能清楚地回忆起师父最后的声音——沙哑、虚弱,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甬道的尽头,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而是……没有脚步声。
剑无痕猛地抬头,只见甬道尽头站著一个黑衣人。黑衣人的面孔隱藏在兜帽之下,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和微微上扬的嘴角。
最让人在意的是——这个人的身上,散发著一股若有若无的尸气。
剑无痕的瞳孔微微一缩。
尸气,他太熟悉了。在天剑宗覆灭之前,七杀长老就与他的宗门有过接触——当然,那是在暗中进行。当时的宗主,也就是他的师父,曾经警告过全宗弟子:如果发现有尸鬼宗的人接近,立刻稟报。
但师父没有说,如果发现尸鬼宗的人来找你合作,该怎么办。
“你来了。“黑衣人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砂纸磨过铁器,“杨霄云的行踪,我已经替你打探清楚了。“
剑无痕没有急著接话。他盯著黑衣人,片刻后才冷冷地说:“你是谁?尸鬼宗的人?不是说七杀长老已经死了么?“
黑衣人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狭窄的甬道中迴荡,让人不由得头皮发麻:“七杀死了,不代表尸鬼宗就没了。再说,我不一定是尸鬼宗的人——我只是……一个希望杨家的覆灭,比任何人都要快的人。“
剑无痕不信这种鬼话。他太清楚这种说辞了——凡是说自己没有目的的人,往往目的最深。但他此刻需要帮手,哪怕这个帮手来路不正。他的修为被杨霄云以阵法压制,胸口的剑气伤还没好,凭现在的实力,连杨鸿磊都打不过。
“说吧,你要什么?“剑无痕直截了当地问。
黑衣人从袖中取出一只小玉瓶。玉瓶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暗红色的纹路,隱隱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
“噬灵丹。“黑衣人將玉瓶轻轻拋给剑无痕,“服用之后,可以在三个时辰內,將你的修为强行提升至元罡境中期。但代价是——燃烧寿元。三个时辰后,你会虚弱一段时日,但至少,你有足够的力量杀了杨霄云。“
剑无痕接住玉瓶,手指微微发颤。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等这一天,等太久了。
天剑宗上下数百口人,被杨家一战灭门。他被师父拼死送出宗门,眼睁睁看著宗门的牌匾被砸碎,宗门的藏书被付之一炬。那份屈辱和仇恨,不共戴天。
“服用之后,三个时辰內必须完成战斗。“黑衣人提醒道,“三个时辰后,药效退去,你会陷入极度虚弱。如果那时候还没能杀了杨霄云,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