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在夜色中飞行了整整一夜。
天亮的时候,杨鸿磊胸口的剑意终於被清灵丹彻底化解。他盘膝坐在飞舟的角落里,闭目调息,淡金色的光芒在皮肤表面若隱若现——那是“不灭金身诀“在自动运转,修復著他受损的经脉和血肉。
杨霄云看著三弟的状態,心中稍安。
鸿磊的体质本就强横,加上新得的“不灭金身诀“,恢復速度远超常人。按照这个进度,回到王府后再调养十天半月,应该就能痊癒。
真正让他担心的,是鸿灵。
杨鸿灵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异常,但杨霄云以阵法感知探查过他的经脉——剑无痕最后一剑残留在他体內的剑意,比预想的更深。那股剑意不是普通的攻击性真元,而是带著剑无痕“灭世剑气“的残韵,正在缓慢地侵蚀鸿灵的经脉壁障。
如果不清除乾净,鸿灵日后突破境界时,很可能会被这股残余剑意反噬。
但以他目前的阵法造诣,还做不到精准地从经脉中剥离异种剑意。这件事,需要父亲出手。
飞舟在午时前后抵达了镇南王府外围。
杨鸿文先行一步去安排护卫和物资,杨霄云则带著鸿磊、鸿灵和苏瑶直接去了王府正门。
白静已经在那里等著了。
她穿著一身素色的衣裙,头髮挽得整齐,面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波澜。但当她看到三个孩子——尤其是鸿磊胸口缠满布条、鸿灵虎口崩裂的样子时,她的眼眶微微红了一瞬。
只是一瞬。
然后她就恢復了平静,走上前去,拉住鸿磊的手臂,上下打量了一番。
“伤得重不重?“
“不重。“杨鸿磊咧嘴笑了笑,“皮外伤。“
白静没有戳破他的谎话,只是拍了拍他的手臂:“去后院,我已经让人备好了药浴。“
然后她看向苏瑶,微微一笑:“苏姑娘,一路辛苦了。“
苏瑶怔了一下——她没想到杨家主母会亲自出来迎接,更没想到她会对自己这么客气。她连忙行了一礼:“杨夫人。“
“不用多礼。“白静的目光在苏瑶脸上停了一瞬,似乎在打量什么,然后移开了,“先去休息吧。有什么需要,儘管吩咐下人。“
杨霄云在一旁看著母亲的安排,心中暗暗佩服。
母亲虽然不修炼,但她是这个家真正的定海神针。有她在,无论外面发生了什么,回到家里总能让人感到安心。
安排好鸿磊和鸿灵的疗伤后,杨霄云去了父亲的密室。
密室的门虚掩著。杨霄云推门进去时,看到杨天凌正坐在蒲团上,面前的石桌上摊著一张中州舆图。舆图上密密麻麻地標註著各种符號和文字——那是父亲在推演各方势力的布局。
“回来了。“杨天凌没有抬头,目光依旧落在舆图上。
“是。“杨霄云在父亲对面坐下,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两样东西——封印碎片的玉盒和天地锁魔阵的阵法图录。
“这是遗蹟中的核心收穫。“
杨天凌终於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落在玉盒上,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他伸手接过玉盒,缓缓打开。
一块拳头大小的晶体碎片,静静地躺在玉盒中。碎片通体呈暗金色,表面刻满了极其细密的阵纹。那些阵纹不是静止的,而是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流动——像是某种沉睡的力量,在碎片中缓缓呼吸。
杨天凌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以法相之力探入碎片的瞬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了他的识海——那不是文字,不是图像,而是一种更原始、更直接的“感知“。
他“看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黑暗中,无数道金色的锁链在交织、缠绕,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网。那张网的中央,封印著一团不断蠕动的黑色物质——那团物质散发著令人窒息的恶意,仿佛来自深渊的最底层。
然后,那团黑色物质忽然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