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滤芯商听不懂中文。
可他看懂了每个人的脸色。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壮汉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按回原地。
“別跑。”
江如是没翻译这句。
因为没必要。
年轻人现在也跑不了。
江如是把桌上的几个样本重新摆开。
江巡右臂晶壳死屑。
江莫离旧夹层边缘残留的暗绿反应物。
標记针剥落的黑白碎屑。
高级滤芯涂层粉末。
她的手还在抖。
但摆样本的动作异常精准。
江莫离看著她,眼皮跳了一下。
“老三,你又在想不健康的东西。”
江如是没抬头。
“你从我的表情里能看出健康不健康?”
“你每次看我腿的眼神,都像在看一根好用的雷管。”
江如是终於抬头。
“这次你没看错。”
江莫离脸上的笑慢慢消失。
大姐也看了过来。
江如是把江莫离旧夹层上的反应物和江巡晶壳死屑按特定方向摆在一起。
旧电池壳嗡了一声。
很轻。
她再把高级滤芯涂层粉末撒进中间。
嗡鸣断了一下。
不是消失。
是被卡住。
江如是的眼神冷得发亮。
“高浓度同源信號。”
她点了点江莫离旧夹层。
“稳定剂阻尼。”
她点了点高级滤芯粉末。
“这两样同时存在,標记针会误判本体贴近,但握手无法完成。”
江莫离听懂了。
她脸色白得更厉害,嘴角却一点点扬起来。
“所以它会噎住?”
江如是纠正,“过载沉默。”
“听起来差不多。”
“不一样。”
“能弄死它吗?”
“不能。”
江如是回答得很快。
“只能让它沉默一段时间。”
大姐问:“多久?”
“不確定。”
江如是看著桌上的黑白碎屑。
“针还在充能校准,越早打断,沉默越久。”
“如果等它持续呼叫,反制效果会大幅下降。”
大姐直接问重点。
“材料。”
江如是沉默一秒。
然后看向江莫离的右腿。
江莫离笑了。
“终於图穷匕见了。”
江如是声音冷硬,“不是取你的腿。”
“是取夹层边缘残留反应。”
江莫离挑眉。
“边缘残留够吗?”
江如是没答。
江莫离笑意更深。
“看,你不说话。”
江如是猛地抬头。
“够。”
江莫离看她。
“老三。”
“我说够。”
“你骗人时眼睛不眨,但手指会慢半拍。”
江如是的手指停在样本边缘。
整个后区气氛一下绷紧。
大姐没有打断。
江巡睁开眼。
“不能用她。”
江莫离立刻看他。
“哥哥,这种时候你闭嘴就挺可爱的。”
江巡淡声道:“你腿撑不住。”
江莫离笑,“你现在撑得住什么?”
江巡没有反驳。
他撑不住站起来。
撑不住打架。
甚至不能让右臂晶壳大规模盾化。
但他依旧看著江莫离。
“不能。”
江莫离脸上的笑一点点淡了。
她很少被江巡用这种语气拦。
不是命令。
是平铺直敘。
像他已经把后果看完,然后直接把那条路划掉。
江莫离低声道:“可那根针不闭嘴,老四会死。”
江巡没说话。
江莫离继续:“你也会被找出来。”
“老三会撑死在这张破桌子边。”
“大姐的同盟会被清成灰。”
她抬起自己的右腿,动作很小,却疼得额角瞬间冒汗。
“我这条腿,早就不是完整资產了。”
大姐终於开口。
“江莫离。”
江莫离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