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巡这句话一出口,后区刚压下去的动静又绷了起来。
江如是第一反应是看江莫离的腿。
新夹层还在工作。
暗绿色细线没有继续上爬,但边缘仍旧蠕动。
江莫离刚闭上眼,听到这句又睁开,眼里多了点烦躁。
“不是拍哑了吗?”
江巡看著西侧方向。
“哑了。”
他停了一下。
“里面有东西。”
江如是立刻抓住重点。
“红光?”
壮汉手下赶紧点头,废土语说得飞快。
江如是听完,脸色更冷。
“针身裂开一条缝,里面有红点。没有再闪,守卫暂时没注意。”
大姐问:“能取回来吗?”
江如是直接回答:“不能。”
她看向大姐。
“现在碰它,可能触发反拆。就算不触发,守卫也会发现有人专门处理过铁柱。”
大姐没有坚持。
她本来也没打算现在拔针。
“那就继续让它待在那里。”
江莫离撑著眼皮。
“大姐,你这语气,不像放过它。”
大姐看她一眼。
“它现在是样本。”
江莫离沉默了一下。
她忽然觉得自己跟那根针待遇差不多。
都被拍坏了,还得被大姐拿来算帐。
江巡倒是明白大姐的意思。
针没死,说明下一轮还有威胁。
可针被过载沉默过,说明它不是无解。
只要能让四家滤芯商看见这点,他们就会继续交材料、交路线、交人。
恐惧让人逃。
利益让人留。
恐惧加利益,才能把人绑死。
大姐最擅长这个。
江未央看向乱鬍子老头。
“西侧继续撒低级粉尘,不靠近铁柱。”
老头脸色难看。
江如是翻译:“他说守卫已经开始罚清理费,再撒就会被盯。”
大姐道:“让年轻人的废料车去撒,分三批,別走同一条路。”
年轻人一愣。
大姐看他。
“你西侧货道已经被標记,现在不出力,下一轮他们只会查你。”
年轻人咬牙点头。
矮胖女人在旁边小声说了几句。
江如是翻译:“她问清理费怎么算。”
大姐回答得很快。
“进项目成本。”
矮胖女人立刻把帐本翻开。
她喜欢这个答案。
只要能进帐,就不是白扔。
江如是看著这群人,忽然觉得荒唐。
几小时前,他们还在被代理逼得连呼吸都要压低。
现在大姐已经把標记针、江莫离的腿、矿管局假文件、清理费和滤芯残壳全塞进一个帐本里。
可这就是江未央。
她不会因为危险就停止计算。
越危险,她越要把危险拆成成本、收益、投名状和违约代价。
江如是討厌这种冷。
但她也需要这种冷。
因为她现在只剩手术台上的冷静,撑不住整个局。
“残壳不够。”
江如是忽然开口。
大姐看她。
“现在这些只能维持二姐腿部夹层,做不出稳定剂样品,更谈不上批量。”
四家滤芯商听见“批量”两个字,眼神都动了。
大姐看向他们。
“你们还有私货。”
没人说话。
壮汉先皱眉。
他知道有。
这种生意谁都留后手。
乱鬍子老头低头装听不懂。
年轻人看向別处。
矮胖女人的小眼睛转了两圈。
大姐没有提高声音。
“我不问你们藏在哪里。”
三家鬆了一点。
大姐下一句就把他们按了回去。
“我只按你们之前高级滤芯出货量倒推库存。”
矮胖女人脸色变了。
帐房更是差点把笔掉了。
江未央看著她们。
“帐会说话。”
江巡靠在柱子旁,听到这里,眼底的冷意淡了一点。
这才是大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