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虽然觉得何顾问神乎其神,但听刘教授这番话,每一个字拆开来都听得懂,合在一起却又高深莫测,偏偏又感觉……好像挺有道理的。
“咳咳……刘教授,您先消消气,消消气……”李云龙尷尬地搓著手,一张老脸憋得通红,“咱们这儿条件是简陋了点,但……但效果还是有的嘛!您看!您看这个!”
说著,他献宝似的,从旁边的枪架上,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支崭新的、散发著枪油和金属寒光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满怀期待地递了过去。
刘振华接过那支枪,只是用他那双仿佛带著x光的眼睛粗略地扫了一眼,脸上的不屑就更浓了。
“哼,样子货而已。”
他用一种极其专业的、堪称挑剔的目光,开始对这支枪进行“审判”。
他先是拉开枪栓,侧耳听著机件復位时撞击的声音,然后轻轻晃动枪机。
“枪机闭锁不实,存在旷量。长时间射击,热胀冷缩之下,极容易造成卡壳甚至炸膛的严重事故。”
他又卸下弹匣,伸出小指,轻轻摸了摸枪管的內壁。
“膛线刻画粗糙,深浅不一,加工痕跡明显,弹丸出膛的稳定性会很差,精度绝对高不了!三百米外,子弹都不知道会飞到哪里去!”
最后,他甚至做了一个让李云龙心疼不已的动作,用自己修剪整齐的指甲,在枪身的金属部件上,用力划了一下,竟然留下了一道清晰可见的浅浅划痕。
“钢材的硬度严重不足!这说明淬火工艺根本不过关!这枪,我看打不了五百发,整个枪身和关键部件就会出现金属疲劳,精度大幅下降,甚至直接报废!”
一番“诊断”下来,这支在李云龙眼里堪称“神兵利器”的半自动步枪,在刘振华嘴里,被贬得一文不值,成了一件隨时可能伤到射手自己的……劣质工业垃圾。
李云龙的脸,瞬间就垮了,像一颗霜打的茄子。
旅长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眼神里闪过一丝怀疑和失望。
难道……李云龙这小子,真的在吹牛?
难道那个神秘的何援朝,真的是个……银样鑞枪头?
就在山洞里的气氛,陷入一片尷尬和凝滯,空气仿佛都冻住的时候。
王錚,那个从始至终都保持著沉默的保卫部副部长,终於开口了。
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那些冰冷的机器和冰冷的武器上。
而是,悄然落在了山洞深处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里,落在了那些正在聚精会神、听一个年轻人讲课的“秀才”们身上。
他看到,那个被所有人称为“何顾问”的年轻人,正站在一块用木炭涂黑当做黑板的木板前,手里拿著一截不知道哪里找来的白色粉笔,在上面,写下了一行行他一个字都看不懂、但却感觉异常优美、充满了某种神秘规律性的……符號。
∫,?,∑, lim, f=ma, e=mc2……
而在他面前,那二十多个从各大根据地抽调来的、原本个个心高气傲的“秀才”,此刻却像是一群最虔诚的小学生,一个个都听得如痴如醉,眼神里,闪烁著一种近乎狂热的、对知识的渴望和崇拜!
那不是偽装出来的!
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对更高维度智慧的……敬畏!
王錚的心,猛地一跳!
他从那些“秀才”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他只在延安那些最高级別的学者和领袖们身上,才看到过的……光!
一种……名为信仰的光!
他瞬间就明白了一件事。能让这么多知识分子,露出这种近乎“朝圣”般表情的人,绝不可能是个骗子!
“刘教授,”王錚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恰到好处地打断了刘振华还想继续的喋喋不休,“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標准。”
他转过头,目光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正视著那个一直在角落里,仿佛置身事外的年轻人——何援朝。
“何顾问,是吧?”
王錚的目光,锐利如鹰,仿佛要看穿何援朝的灵魂。
“我们这次来,是带著总部的疑问来的。”
“我们不想听故事,也不想看表演。”
“我们只想知道,你的这些东西,拉到战场上,到底……管不管用?”
他的话,如同一把尖刀,直指核心!
將所有的理论、质疑和爭论,都引向了唯一的终点——实战!
刘振华冷哼一声,抱著胳膊,退到一旁,脸上是等著看好戏的表情。
他就不信,用这种“中世纪作坊”里敲打出来的破铜烂铁,能打出什么花来!
何援朝放下了手中的粉笔。
他转过身,看著眼前这两个代表著总部最高意志的“钦差大臣”,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到近乎漠然的表情。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他没有一句废话。
只是,对著旁边早已憋了一肚子火的李云龙,淡淡地说了一句:
“去,把演习场准备好。”
“再把咱们之前缴获的……那门九二式步兵炮,拉出来。”
“今天,我就让两位首长看看,”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自信到近乎狂傲的弧度,“什么叫……”
“降维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