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酒味儿……也不是火药味儿……”
“是……是一种……不属於这里……不属於咱们这个世道的味儿。”
“从打我第一次见你……我就知道……你不是池中物……”
“这地界……太小了……困不住你这条龙……”
“你是天上的星宿……是下来帮咱们渡劫的……”
“现在……劫渡完了……你……你也该归位了……”
李云龙说著说著,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竟然像个孩子一样,低声抽泣起来。
“老弟啊……哥哥捨不得你啊……”
“你要是走了……谁还陪我老李喝酒?谁还听我老李吹牛逼?谁还能在关键时候……给咱老李兜底啊?”
“你能不能……不走啊?”
“哪怕……哪怕你啥也不干……就在这赵家峪待著……哥哥养你一辈子……成不成?”
何援朝听著这番醉话,心里头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酸涩,感动,不舍。
他转过身,蹲下来,看著这个平时天不怕地不怕,流血不流泪的汉子,此刻却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他伸出手,替李云龙拉了拉那件敞开的军大衣。
“云龙兄。”
何援朝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路,还很长。”
“我已经帮你把这路上的荆棘都砍光了,把那些挡路的石头都踢开了,剩下的路……得靠你自己走了。”
“你能行的。”
“你是李云龙,是独立团的团长,是让鬼子闻风丧胆的战神。”
“没有我何援朝,你一样是那条……嗷嗷叫的野狼!”
李云龙似乎听进去了,又似乎没听进去,只是抓著何援朝的衣袖,死活不鬆手。
“我不……我不放你走……”
“你要走……也得……也得带上我……”
“咱们哥俩……去打外星人……去打那个……那个叫啥……灭霸的紫薯精……”
何援朝无奈地笑了笑。
这老小子,平时没少偷听自己给赵刚讲故事,连灭霸都记住了。
他轻轻地掰开李云龙的手,从自己的空间里,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看起来很普通,就像是一枚子弹壳做成的掛坠,但在月光下,隱隱流转著一丝淡蓝色的流光。
这是系统特製的“位面通讯信標”。
本来这东西极其昂贵,需要海量的因果点兑换,但何援朝还是毫不犹豫地换了一个。
虽然现在还没法激活,需要等何援朝的系统权限进一步提升,甚至需要在下一个世界建立起强大的位面基站。
但这,是个念想。
也是个承诺。
何援朝小心翼翼地把这枚信標,塞进了李云龙贴身的上衣口袋里,又拍了拍。
“云龙兄,这个你收好。”
“这东西,是个宝贝。”
“等你哪天……要是真遇上解决不了的大麻烦,或者是……想找人喝酒了。”
“你就摸摸它。”
“说不定……我就听到了。”
李云龙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声,像是梦囈,又像是在回应。
“真的……?”
“真的。”
何援朝站起身,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沉睡的老大哥,看了一眼脚下这座已经被他彻底改变的古老城市,看了一眼这个正在蓬勃向上、充满希望的国家。
他不属於这里。
他的征途,是诸天万界。
他的使命,是在无尽的位面中,垂钓那些足以撼动法则的力量。
亮剑世界的任务,已经超额完成。
这里的华夏,已经不需要保姆了,她已经变成了一条能够自己撕碎敌人的巨龙。
是时候……该离开了。
何援朝转过身,面向著虚无的黑暗,那眼神在瞬间变得凌厉无比,不再是刚才那个温情的兄弟,而是那个杀伐果断、掌控一切的“龙牙”统帅。
“系统。”
他在心底默念,声音冰冷。
“结算吧。”
“我也该……去下一个地方,钓一条……更大的鱼了。”
虚空中,仿佛传来了一声只有他能听见的、宏大的轰鸣。
一道肉眼无法察觉的、扭曲的光门,在他的面前缓缓洞开。
何援朝迈开脚步,毫不犹豫地跨了进去。
他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最终消失在了这北平的寒夜之中。
只有那个躺在城墙根下的醉汉,还在说著梦话。
“老弟……再喝……再喝一碗……”
风,继续吹著。
只是这风里,少了一个传奇,却多了一份永恆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