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
当那束久违的、带著温度的光线透过满是裂纹的车窗,照在何援朝脸上的时候。
他下意识地眯了一下眼。
不是因为刺眼。
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对於重见天日的感慨。
不过这种矫情劲儿只持续了大概零点三秒。
因为他很快就意识到,外面的情况不太对。
列车停稳了。
车门的气阀发出一声泄压的嘶响,那扇沉重的侧门缓缓滑开。
刺眼的白光涌了进来。
不是阳光。
是那种极其强烈的、人工的、刻意製造出来的高功率照明灯光。
少说七八道光柱,从不同角度交叉著打在列车上,把这一小片站台照得如同白昼。
而在那些光柱的后面。
何援朝看到的不是蓝天白云,也不是救护车和消防队。
是枪。
是一排排黑洞洞的枪口。
至少有二三十个人,全副武装,身穿白色生化防护服,头戴密封面罩,手里端著的是清一色的制式突击步枪。
他们呈標准的半弧形包围阵型,把列车出口给堵得水泄不通。
每一支枪的战术手电都打开了,那些交叉的光束就像是无数条凝固的、指向死亡的射线。
“別动!“
一个沉闷的、经过面罩过滤后显得有些失真的命令声响起。
“所有人放下武器!双手放在头顶!离开车厢!“
“任何人胆敢做出反抗动作,格杀勿论!“
薛德的脸色瞬间变了。
作为一个老牌僱佣兵,他第一时间就认出了那些防护服上的標誌。
红白相间的八角形图案。
安布雷拉。
“是公司的人。“薛德低声对身后的队员说道,“別乱来,都把枪放下。“
蕾恩的脸色很难看:“他们凭什么——“
“放下枪。“薛德的声音很硬,但眼神里透著一种老兵的无奈,“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
特遣队员们虽然不情愿,但还是一个个把武器放在了地上。
爱丽丝被马特搀扶著走了出来。
何援朝是最后一个出来的。
他走出车门的时候,依然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双手插在裤兜里,脸上甚至还掛著一丝淡淡的、看起来有些无害的微笑。
但他的眼睛,在那些防护服人员的脸上飞快地扫过了一遍。
然后锁定了那个站在最后面、没有拿枪、也没有穿防护服的男人。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
穿著一身剪裁讲究的深蓝色西装,髮型一丝不苟,下巴颳得精光。
脸上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温和。
但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藏著一种如同冰窖一样的阴冷。
何援朝认识他。
不是面对面的认识,而是来自系统资料库的资料。
凯恩少校。
安布雷拉公司军事部门的负责人之一。
浣熊市区域的最高军事指挥。
也是一个比史宾斯阴险一百倍、冷血一千倍的狠角色。
在电影原著里,就是这个傢伙,一手策划了对蜂巢倖存者的“回收“行动。
他们不是来救人的。
他们是来抓“实验品“的。
“辛苦了,各位。“
凯恩少校走上前来,那张保养得很好的脸上堆起了一个职业化的微笑。
他的目光在每一个从车厢里出来的人身上扫过,像是在打量一群待宰的羔羊。
当他的目光落在爱丽丝身上时,明显停顿了一下。
那双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了何援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