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空气浑浊不堪,瀰漫著火药燃烧后的刺鼻硫磺味。
四名全副武装的重装僱佣兵占据了楼梯口的战术高点,手中的突击步枪构成了交叉火力网,枪口喷吐的火舌將昏暗的底舱照得忽明忽暗。子弹打在钢板上,火星四溅,跳弹在狭窄的空间里发出令人牙酸的啸叫。
祁同伟贴著冰冷的舱壁,呼吸平稳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他没急著露头。
“三秒。”
他轻声说道。
身后的叶寸心没有任何废话,那双赤裸的脚掌在满是积水的地面上狠狠一蹬。
她整个人像是一张拉满的强弓,瞬间从祁同伟身侧的阴影里弹射而出。
那件湿透的警用衬衫紧紧裹在她身上,在高速运动中勾勒出惊心动魄的线条。虽然没有任何裸露,但这种被水浸透后紧贴肌肤的质感,將女性特有的柔韧与力量感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那修长的双腿在空中交错,腰肢发力,整个人在半空中完成了一个违反物理常理的战术规避动作。
几发子弹擦著她的发梢飞过,打断了几缕湿漉漉的黑髮。
“给姑奶奶躺下!”
叶寸心人在空中,手中的衝锋鎗却如同长了眼睛,枪口喷出短促的火焰。
“噠噠噠!”
三发点射。
一名躲在掩体后的僱佣兵头盔被直接掀飞,鲜血混合著脑浆喷在身后的白色舱门上,触目惊心。
借著叶寸心吸引火力的剎那,祁同伟动了。
他不像叶寸心那样灵动,他的动作简单、粗暴,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感。
他一步跨出掩体,手中的沙漠之鹰发出雷鸣般的咆哮。
“砰!”
这种大口径手枪在狭窄空间里的震慑力是恐怖的。
一名正准备投掷手雷的僱佣兵胸口直接被打出了一个大洞,整个人像是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向后倒飞出去,撞在栏杆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剩下的两名僱佣兵彻底慌了。
这根本不是人类能拥有的反应速度。
他们试图后撤,退入身后的防爆隔层。
“想跑?”
祁同伟冷哼一声,脚下的军靴重重踩在地面上,身形如同炮弹般冲了过去。
他在奔跑中单手换弹,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砰!砰!”
两声枪响几乎重叠在一起。
两名僱佣兵刚刚摸到门把手,后脑勺就同时爆开两朵血花,软绵绵地滑落在地。
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风机嗡嗡的运转声,以及远处船舱底部偶尔传来的金属挤压声。
叶寸心落地,赤著的双脚踩在一名尸体的战术背心上。
她甩了甩头髮上的水珠,那张精致绝伦的脸庞上带著未消的杀气。湿漉漉的长髮贴在脸颊两侧,衬得她原本就白皙的皮肤近乎透明,眉宇间那股子与生俱来的骄纵与野性,在这一刻混合成了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这就是赵瑞龙花大价钱请来的精英?也不过如此。”
她抬起头,那双桃花眼看向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防爆门。
那是赵瑞龙最后的乌龟壳。
“他在里面。”
祁同伟走到门前,伸手摸了摸门缝。
门缝里透出一股凉气,还伴隨著淡淡的高档雪茄味。
这味道与底舱的腐臭、血腥格格不入。
“赵公子倒是会享受。”祁同伟嘲讽地笑了笑,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
叶寸心走到他身边,伸手想要去输密码盘。
“別费劲了。”
祁同伟拦住她,从腰间摸出最后一块c4塑胶炸药,熟练地粘在门锁的位置,插上雷管。
“对於这种人,敲门是不礼貌的。”
他拉著叶寸心退后几步,躲入侧面的拐角。
“轰!”
一声巨响。
厚重的防爆门被巨大的衝击波直接轰开,沉重的门板扭曲变形,重重地砸在地板上,激起一片尘土。
烟雾还没散去,祁同伟就已经踩著门板冲了进去。
这是一间装修极度奢华的指挥室。
波斯地毯,真皮沙发,整面墙的监控屏幕,甚至还有一个摆满了名贵红酒的吧檯。
在这个满是罪恶与污秽的货轮底部,赵瑞龙给自己打造了一个与世隔绝的皇宫。
此刻,这位平日里呼风唤雨的汉东“太子爷”,正缩在巨大的真皮办公桌后面。
他手里握著一把镀金的白朗寧手枪,枪口颤抖著指著门口。
他身上的高定西装已经皱皱巴巴,领带歪在一边,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头髮此刻凌乱地耷拉在额前,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写满了惊恐与不可置信。
看到祁同伟和叶寸心走进来,赵瑞龙像是见了鬼一样,整个人往后缩了缩,撞在老板椅上。
“別过来!你们別过来!”
赵瑞龙声嘶力竭地吼道,声音因为极度恐惧而变了调,“我有枪!我真的会开枪!”
祁同伟连看都没看那把像玩具多过像武器的镀金手枪。
他迈著沉稳的步伐,军靴踩在柔软的波斯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赵瑞龙的心臟上。
“赵公子,这把枪配不上你。”
祁同伟停在办公桌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它太乾净了,没沾过血。”
“你……你別乱来!”
赵瑞龙双手握枪,却怎么也止不住双手的颤抖,“祁同伟,你想要什么?钱?权?我给你!我都给你!”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语速飞快,“我在瑞士银行有帐户,里面有三个亿!美金!只要你放我走,我现在就转给你!还有,我可以让我爸提拔你,你想当副省长?还是进部委?我爸都能办到!”
一旁的叶寸心发出一声嗤笑。
她隨手把衝锋鎗扔在沙发上,整个人慵懒地靠在酒柜旁。那湿透的警服在灯光下泛著微光,將她玲瓏有致的身材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尤其是那双长腿,在昏暗的光线下白得有些晃眼。
她拿起一瓶价值不菲的红酒,直接敲掉瓶颈,仰头灌了一口,暗红色的酒液顺著她修长的脖颈流下,滑入那深不见底的领口。
“赵瑞龙,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叶寸心擦了擦嘴角,眼神玩味,“你觉得我们会缺钱?”
赵瑞龙愣了一下,目光落在叶寸心那张狂傲的脸上,瞳孔猛地一缩。
他认出了这个女人。
京城叶家的小公主。
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瞬间淹没了他。
跟叶家比钱?比权?
那简直是个笑话。
“你……你们……”赵瑞龙的心理防线开始崩塌,他依然举著枪,但这更像是一种本能的防御,“我爸是赵立春!他是副国级!你们动了我,他不会放过你们的!汉东的天还没塌!”
祁同伟摇了摇头,眼中的怜悯像是看著一条死狗。
“赵瑞龙,你的消息太闭塞了。”
祁同伟缓缓抬起手,指了指头顶,“就在半小时前,沙瑞金书记已经签发了对赵立春的逮捕令。田国富书记亲自带队,在省人民医院的高干病房里,把你那个装病的爹从床上拖了起来。”
这句话像是一道晴天霹雳,直接劈碎了赵瑞龙最后的幻想。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赵瑞龙疯狂地摇头,歇斯底里地吼道,“我爸在京城有关係!没人敢动他!你在骗我!”
“骗你?”
祁同伟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一个已经被海水泡过的手机,隨手扔在桌上。
“你可以自己打电话问问。如果你那个所谓的『京城关係』还敢接你电话的话。”
赵瑞龙颤抖著手去抓手机,但因为手抖得太厉害,手机直接滑落到了地上。
他狼狈地爬下桌子,跪在地上捡起手机,哆哆嗦嗦地拨通了那个烂熟於心的號码。
那是赵立春的私人保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