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正在下坠。
失重感让胃部微微上顶。
轿厢內只有两个人。
叶寸心把祁同伟推到了角落。
她的手撑在轿厢壁上,把这个刚把汉东的天捅了个窟窿的男人圈在自己领地里。
那件男式警用衬衫早就湿透了。
海水乾涸后留下的盐渍,让布料变得发硬,像是一层磨砂纸,隨著她的呼吸,在皮肤上摩擦出细碎的声响。
领口的扣子崩飞了两颗。
大片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那不是温室花朵的惨白,而是带著一种经过烈日和海风洗礼后的蜜色,在电梯顶灯的照射下,泛著一层细腻的光泽。
水珠顺著发梢滴落。
滑过修长的脖颈,滚过精致的锁骨,最后没入那道深不见底的沟壑之中。
隨著她起伏的胸膛,那一抹饱满的轮廓若隱若现,布料紧紧吸附在上面,勾勒出令人血脉喷张的形状。
“在这里?”
祁同伟靠著镜面不锈钢板,双手插在裤兜里,並没有推开她。
他身上还有血腥味。
但这股味道混合著叶寸心身上那种独特的海水味和少女体香,反而催化出了一种更为原始的化学反应。
那是两头刚刚撕碎了猎物的野兽,正准备互相舔舐伤口。
“怎么,祁厅长怕了?”
叶寸心往前凑了凑。
她的膝盖顶进了祁同伟的两腿之间,极具侵略性。
那条光洁的大腿完全露在外面。
虽然沾著几块黑色的机油渍,还有几道刚才在船舱里划破的血痕,但丝毫无损美感。
肌肉线条紧致流畅,充满了爆发力。
这双腿能杀人。
也能要人命。
“赵立春刚被带走,这栋楼里全是纪委的人。”
祁同伟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那双桃花眼里水雾瀰漫,眼尾带著一抹勾人的红晕,像是喝醉了酒,又像是刚哭过。
“那又怎样?”
叶寸心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乾裂的嘴唇。
“正因为全是人,才刺激。”
“而且……”
她的手顺著祁同伟的胸膛往下滑,指尖隔著警服,在那处坚硬的腹肌上画著圈。
“刚才在船上,你也全是火吧?”
“杀了那么多人,肾上腺素飆得那么高,不找个地方泄出来,会憋坏的。”
“我是为了你的身体健康著想。”
祁同伟笑了。
笑得很痞。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扣住了叶寸心的后脑勺。
然后,重重地吻了下去。
这不是什么温柔的亲吻。
这是掠夺。
这是宣泄。
牙齿磕碰在一起,舌尖纠缠不休,带著要把对方吞吃入腹的凶狠。
叶寸心闷哼一声。
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更热烈地迎合上来。
她的双手紧紧抓著祁同伟的后背,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电梯急速下降。
数字疯狂跳动。
15……10……5……
空气被点燃了。
狭小的空间里充满了急促的呼吸声和嘖嘖的水声。
“叮。”
一声脆响。
电梯到达一楼。
两扇金色的电梯门缓缓滑开。
祁同伟鬆开了叶寸心。
两人分开的速度很快,就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只有叶寸心那红肿的嘴唇,和祁同伟衣领上蹭到的一抹口红印,昭示著刚才的激烈。
大厅里很安静。
赵东来像尊门神一样守在电梯口。
周围全是全副武装的特警,背对著电梯,枪口朝外,构建了一道绝对的警戒线。
听到开门声,赵东来立刻转身。
“啪!”
一个標准的敬礼。
“厅长!”
赵东来目不斜视。
哪怕他余光看到了叶寸心那衣衫不整的样子,哪怕他闻到了那股曖昧的气息,他的视线也始终聚焦在祁同伟的眉心。
这就是赵东来。
聪明,懂事,知道什么时候该看,什么时候该瞎。
“人带走了?”
祁同伟整理了一下衣领,声音恢復了往日的冷峻。
“带走了。”
赵东来大声匯报。
“沙书记亲自押车,田书记陪同,直接去机场,转飞京城。”
“媒体那边怎么说?”
“全扣下了。”
赵东来嘴角露出一丝狞笑。
“我让宣传处的同志给他们『上课』呢,什么时候学会怎么写新闻稿,什么时候放人。”
“另外,医院的监控录像,我已经让人全部格式化了。”
“硬碟物理销毁,渣都不剩。”
祁同伟点了点头。
他走上前,拍了拍赵东来的肩膀。
“干得好。”
“这几天你也累坏了,带兄弟们回去歇著吧。”
“剩下的事,明天再说。”
“是!”
赵东来再次敬礼。
直到祁同伟和叶寸心走出大厅,消失在夜色中,他才鬆了一口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群还背对著的特警。
“都愣著干什么?”
“收队!”
“记住,今天晚上,你们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谁要是嘴巴漏风,老子缝了他的嘴!”
……
凌晨三点的汉东。
暴雨已经停了。
空气湿润而凉爽,路面上积满了水,倒映著路灯昏黄的光晕。
一辆黑色的路虎卫士咆哮著衝出医院大门。
祁同伟单手握著方向盘。
车窗降下一半。
冷风灌进来,吹散了车內那股燥热的气息,让人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叶寸心坐在副驾驶。
她把座椅放倒了一些,整个人蜷缩在里面,像只慵懒的猫。
那双赤裸的脚丫,直接架在了中控台上。
脚型很美。
足弓弯曲出一道优雅的弧度,脚趾圆润可爱,指甲上並没有涂指甲油,呈现出健康的粉色。
只是脚底板有些脏,还有几处细小的划痕,那是刚才在码头赤脚奔袭留下的勋章。
祁同伟瞥了一眼。
“把脚放下去。”
“挡视线。”
“我不。”
叶寸心不但没放,反而还得寸进尺地晃了晃脚趾。
“这可是救过你命的脚。”
“刚才在船舱里,要不是我这双脚跑得快,帮你引开了那两个僱佣兵,你早被打成筛子了。”
“你得感恩。”
祁同伟无奈地摇摇头。
这丫头。
刚才在病房里拿剪刀扎赵立春的时候,像个女修罗。
现在又像个无赖。
“行,我感恩。”
“回去给你洗脚。”
叶寸心眼睛一亮。
她侧过身,那一双桃花眼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这可是你说的。”
“要是洗不乾净,我就不吃那顿『高蛋白』了。”
车速很快。
路虎在空旷的街道上飞驰。
两旁的建筑飞速后退,变成了模糊的流光。
这座城市还在沉睡。
没人知道,就在刚才过去的几个小时里,汉东的天已经变了。
那个盘踞在汉东头上二十年的庞然大物,轰然倒塌。
“祁同伟。”
叶寸心突然开口。
声音轻了很多,没了刚才的调笑,多了一丝认真。
“嗯?”
“你把那把钥匙交出去了。”
“那是赵家二十年的积累,一百二十亿美金。”
“你就一点都不心疼?”
祁同伟点了根烟。
火光映亮了他稜角分明的侧脸,眼神深邃得像是一潭古井。
“钱是好东西。”
“但有些钱,拿了烫手。”
他吐出一口烟圈,烟雾被风卷出窗外。
“赵立春那是买命钱。”
“我要是拿了,我就成了下一个赵立春。”
“再说了……”
祁同伟转头,看了一眼叶寸心。
目光在那双修长的腿上扫过。
“我有你。”
“叶家大小姐,应该不缺这点零花钱吧?”
叶寸心愣了一下。
隨即,她笑了。
笑得花枝乱颤。
胸前的衬衫隨著笑声剧烈起伏,那两颗崩开扣子的地方,风景更是让人挪不开眼。
“祁同伟,你学坏了。”
“以前那个一身正气、寧折不弯的孤胆英雄哪去了?”
“现在都知道吃软饭了?”
“胃不好,只能吃软的。”
祁同伟踩下油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