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徒弟在那儿摇,林枫在旁边喊口令。
“稳住!每分钟三百转!不能快不能慢!”
那沥青黑乎乎的,隨著旋转,慢慢摊开,变成了一层薄薄的膜。
这就是最原始的光刻胶。
接下来,曝光。
那架蔡司镜头派上用场了。
林枫把它改装成了一个缩印机。
上面是手绘的掩膜版——画在玻璃上的,黑的地方涂了墨汁。
下面是涂了沥青的硅片。
光源?
戈壁滩上最不缺的就是光。
正午的大太阳,毒辣辣的。
林枫拿著个秒表,蹲在太阳底下。
“揭盖!”
一块黑布被掀开。
阳光通过镜头,把那张巨大的电路图,缩小了几百倍,投射在指甲盖大小的硅片上。
沥青感光了。
有的地方变硬了,有的地方还是软的。
“停!盖上!”
几秒钟。
定生死。
……
第四关,也是最后一关。
腐蚀和扩散。
这得在“无尘室”里干。
哪来的无尘室?
林枫找了个废弃的水塔,里面打扫得乾乾净净。
进门前,所有人得脱光了,在风口吹十分钟,再换上煮过的白大褂。
还得戴口罩,把嘴捂严实了。
因为唾沫星子也是污染。
水塔里,掛满了湿床单。
这是为了吸尘。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子酸味。
那是氢氟酸和硝酸的味道。
剧毒。
林枫戴著厚厚的橡胶手套,手里拿著个竹镊子——金属镊子会污染硅片。
他夹著那块显影后的硅片,小心翼翼地放进酸液里。
“滋——”
轻微的冒泡声。
那是酸在啃石头。
它要把没被沥青挡住的地方啃掉,留下沟槽。
这火候,全凭手感。
多一秒,线条断了。少一秒,没刻透。
林枫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但他不敢擦。
汗珠要是滴进酸液里,这几天的活儿就白干了。
旁边,赵林大气都不敢出,死死盯著秒表。
“起!”
林枫手腕一抖,硅片出水,迅速扔进旁边的纯水盆里清洗。
接下来,是扩散。
要把硼或者磷,掺进硅片里,让它变成半导体。
这得高温。
还是那个炉子。
只是这次,炉子里放了个石英管。
剧毒的磷蒸气在管子里流动。
一旦泄漏,这一屋子人都得去见马克思。
但没人退缩。
大家就像是在拆炸弹,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
……
折腾了半个月。
失败了十七次。
废了三十根硅棒。
那架蔡司镜头都快被烤化了。
终於,在一个凌晨。
第十八次实验。
林枫手里捏著那个小东西。
它很丑。
表面黑乎乎的,边缘还带著毛刺,那是手工切割的痕跡。
跟后世那些精美的晶片比,它就是个丑八怪。
但在林枫眼里,它是绝世美人。
“试试?”钱飞的声音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