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一晚上,明天我们就走。”聂凌风低声安抚,同时从背包里拿出乾净的水和压缩饼乾,分给两人,“先吃点东西,然后早点休息。王也,你……”
他话没说完,王也已经一屁股坐在隔间里那张吱呀作响的、用几块木板拼成的“床”上,身体往后一倒,长长地舒了口气:“累死道爷了……这破路,顛得我骨头都快散了。我先眯会儿,守夜的事儿,老聂你看著安排,反正我睡著了雷打不动,有情况你叫我。”
说完,他竟然真的眼睛一闭,不到三秒钟,均匀的呼吸声就响了起来,居然……秒睡了!
聂凌风:“……”
陈朵眨了眨碧绿的眸子,看了看“秒睡”的王也,又看了看一脸无奈的聂凌风,小声说:“王也哥哥……睡觉好快。”
“他就这样。”聂凌风无奈地摇摇头,对陈朵道,“你也吃点东西,然后早点睡。我守前半夜,后半夜叫王也。放心,有我在。”
陈朵点点头,小口小口地吃著压缩饼乾,就著清水。虽然环境糟糕,但她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顛沛流离、风餐露宿的生活,並没有太多抱怨,只是吃著吃著,眼皮也开始打架,显然也累坏了。
很快,陈朵也靠著墙壁,抱著玩偶,沉沉睡去。小脸上还沾著饼乾屑,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稚嫩和惹人怜爱。
聂凌风盘膝坐在隔间门口,背对著布帘,一边调息,一边將感知如同蛛网般悄然蔓延出去,笼罩了整栋竹楼和小镇街道附近百米的范围。他能“听”到王也均匀的呼吸和陈朵细微的鼾声,能“听”到外面修车铺老头摆弄零件的轻微声响,能“听”到远处山林的风声和夜鸟的啼鸣……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但那股隱隱的、被窥伺的感觉,却始终未曾散去,反而隨著夜色的加深,变得更加清晰。那是一种充满恶意、贪婪、以及一丝……兴奋的视线,不止一道!来自竹楼周围的黑暗角落,甚至可能来自……隔壁?
聂凌风眼神微冷,体內那融合后的力量开始缓缓流转,蓄势待发。胸前的“镇岳”权杖,似乎也感应到了周围的恶意,传来一丝微弱的、警惕的震颤。
果然,这看似平静的缅北小镇之夜,並不平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色越来越深,小镇仿佛彻底陷入了沉睡,只有风声呜咽。
大约在子夜时分。
“沙沙……沙沙……”
极其轻微、却並非风声的、仿佛什么东西在地上匍匐前进的摩擦声,从竹楼四周的黑暗中,由远及近,清晰地传来!不止一个方向!同时,空气中那股恶意和贪婪的气息,骤然变得浓烈!
来了!
聂凌风霍然睁开眼,眼中暗金色的流光一闪而逝!他悄无声息地站起身,手按在了腰间(虽然没带雪饮刀,但几把锋利的匕首和特製的钢针一直隨身)。
几乎在同一时间,旁边隔间里,那原本“雷打不动”、鼾声均匀的王也,呼吸声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熟睡”的节奏,只是那嘴角,似乎几不可查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冰冷的、带著嘲弄的弧度。
而沉睡中的陈朵,似乎也感应到了危险的靠近,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碧绿的眸子在眼皮下动了动,但並没有立刻醒来,只是抱著玩偶的小手,无意识地捏紧了些。
“沙沙”声越来越近,已经来到了竹楼之下,甚至……爬上了那摇摇欲坠的楼梯!
布帘外,昏黄的月光(从破窗透入)下,几道扭曲、瘦长、如同壁虎又像是被拉长的人形的、贴著地面和墙壁快速移动的黑影,正悄无声息地,从楼梯口、从破窗的缝隙、甚至从竹楼地板的缝隙中,如同潮水般,朝著聂凌风他们所在的隔间,蔓延、包围而来!
它们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著贪婪的、非人的绿光,口中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嘶嘶”声,带著浓烈的腥臭和邪恶气息!
不是人!是某种被污染、扭曲,或者驯化的黑暗生物!是“议会”的手笔?还是缅北这片土地本身滋生的怪物?
聂凌风眼神冰冷,缓缓抽出了腰间的匕首。暗金色的火焰,开始在掌心无声地凝聚、流淌。
而隔壁,王也的鼾声,不知何时,已经完全停止了。
夜,还很长。
战斗,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