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凌风缓缓吐出一口带著灼热气息的浊气,心中的杀意和愤怒稍稍平息,但那份沉甸甸的紧迫感和责任感,却更加沉重了。活体实验体……完美容器……坐標锚点……“议会”和那个所谓的“主”,所图甚大,而且手段残忍到令人髮指!必须阻止他们!
“朵朵,没事吧?”聂凌风转过身,看向陈朵,语气变得柔和。陈朵小脸依旧苍白,刚才的战斗和听到的信息显然对她衝击不小。她摇了摇头,小声道:“我没事,聂凌风。就是……那里面的『人』……好可怜。” 她指的是那些被当成“货物”和“实验体”的无辜者。
聂凌风心中一痛,摸了摸她的头髮:“嗯,所以我们更要进去,看看能不能……救出他们。”
“走吧,去那个三號主矿洞。”王也伸了个懒腰,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个热身运动,“早点完事早点收工,这鬼地方待得我浑身不舒服。不过……” 他看了一眼祭坛,又看了看吴登盛化成灰的地方,撇撇嘴,“这『血佛』名头挺响,家底就这么点?除了这冒黑火的骨头架子和一群歪瓜裂枣的小弟,就没藏点宝贝?比如……他说的那几块『圣血晶』碎片?”
聂凌风闻言,心中一动。確实,“圣血晶”碎片蕴含的力量和其中的污染信息,或许能提供更多关於“议会”和“主”的线索。他走到祭坛前,仔细感知。祭坛本身是由普通岩石和白骨垒砌,核心的能量来源和那暗红火焰,似乎依赖於镶嵌在祭坛內部某个位置的能量源。他並指如剑,暗金色火焰在指尖凝聚,对著祭坛基座一处能量波动最集中的位置,小心翼翼地切割、挖掘。
很快,几块指甲盖大小、呈现出暗红色、內部仿佛有粘稠血液在缓慢流动、散发著浓郁邪能和不详气息的不规则晶体,被他从岩石中取了出来。一共三块。正是吴登盛口中的“圣血晶”碎片!与在曜星社基地和岩奔那里见过的类似,但似乎能量更加活跃、更加不稳定,而且其中蕴含的污染意志也更加强烈、混乱,拿在手里,都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试图钻入骨髓和灵魂的恶意**在蠢蠢欲动。
“就是这东西?”王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微皱,“能量性质很诡异,混乱中带著一种……高位格的污染性。看来那个所谓的『主』,不是什么好路数。这东西你打算怎么处理?”
聂凌风想了想,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特製的、用某种绝缘和封印材料製成的小袋子,將三块“圣血晶”碎片小心地装了进去,密封好。“先收著,或许以后有用,或者……交给『公司』研究。不过要小心,別被里面的力量污染了。”
“行吧,你收好。”王也也不在意,他更关心接下来的行动。“那批『活的货物』和那个『使者』才是重点。按那个『血佛』说的,里面守卫森严,还有陷阱和监控,硬闯恐怕会打草惊蛇,万一那个『使者』狗急跳墙,毁了『货物』或者启动什么自毁程序就麻烦了。”
“你有什么想法?”聂凌风问。他知道王也鬼点子多。
“想法嘛……”王也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那个『血佛』不是刚死吗?他的手下大部分被我们清理了,但矿场其他地方肯定还有散兵游勇,里面实验室的守卫估计还没收到確切消息。咱们可以……冒充一下。”
“冒充?”聂凌风一愣。
“对啊,冒充『血佛』的人,或者……乾脆冒充『血佛』本人派去的『信使』?”王也笑道,“就说外面有紧急情况(比如中国边防军有异动,或者別的武装势力来袭),『血佛』將军请『使者』大人前去商议。咱们趁机混进去,或者至少能靠近实验室,看清里面的情况。只要进了门,见到那个『使者』和『货物』,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
聂凌风思索了一下,觉得这个计划虽然冒险,但確实比强攻更有可能在保全“货物”(那些无辜实验体)的前提下,达成目標。他们现在穿著“血佛”手下的破烂工装(虽然沾了血和灰),偽装成惊慌失措的报信小兵,倒也说得过去。关键是要能骗过那些守卫,尤其是那个神秘的“使者”。
“可以试试。”聂凌风点头,“但我们得统一口径,而且要快,趁消息还没完全传开。”
“那就这么定了!”王也一拍手,“我负责忽悠,哦不,是交涉。老聂你气场足,装个凶悍的小头目。小陈朵嘛……” 他看了看陈朵,陈朵立刻挺直了小身板,碧绿的眸子看著他,一副“我也可以帮忙”的样子。
“小陈朵你就跟紧老聂,儘量低著头,別让人看清你的眼睛,装成嚇坏了的小跟班就行。记住,除非打起来,否则別轻易用你的『火』,那太显眼了。”
“嗯!”陈朵用力点头,表示明白。
三人快速处理了一下现场,儘量抹去“血佛”被杀的明显痕跡(虽然烧成灰了,但战斗痕跡还在),然后按照吴登盛交代的方位,朝著矿洞深处、那个所谓的“三號主矿洞”潜行而去。
越往里走,矿洞的人工开凿痕跡越明显,通道也变得更加规整,甚至能看到铺设的电线和通风管道。空气中的那股“污浊”和邪恶气息似乎淡了一些,但多了一种消毒水、 福马林 以及 某种 奇异 的、 混合 了 血腥 与 生 化 药剂 味道 的 刺鼻 气味, 让 人 联想 到 医院 的 太平 间 或者 … 实 验 室。
路上遇到了两波零散的巡逻队,都被他们用“將军有紧急命令,要面见使者”的藉口糊弄了过去。那些巡逻的武装分子看到他们穿著“自己人”的衣服,又行色匆匆,虽然有些疑惑(尤其对生面孔的陈朵多看了两眼),但在王也那半真半假的焦急表演和聂凌风故意释放的一丝“小头目”的凶悍气息下,也没有过多阻拦,只是提醒他们前面是禁区,要小心。
终於,在拐过几个弯,穿过一道有卫兵把守、需要口令的厚重铁门后,他们来到了“三號主矿洞”的入口区域。
这里的情景,与外面那些破烂窝棚和昏暗矿道截然不同。通道被拓宽、加固,墙壁刷成了惨白色,头顶是明亮的日光灯,將一切都照得纤毫毕现。空气里那股消毒水和生化药剂的味道浓烈到刺鼻。入口处,是一扇厚重的、看起来就科技感十足的合金密封门,门上有一个摄像头和通讯器。门两旁,四名 穿著 黑色 作 战 服、 全 副 武 装、 戴著 防 毒 面 具、 眼神 冷漠 如 冰 的 守卫, 如同 標 枪 般 站 立 著, 手 中 的 枪 口 隱 隱 指 向 通 道。从 他们 身上 散发 出 的 气 息 来 看, 绝 对 是 训 练 有 素、 见 过 血 的 精 锐, 比 外 面 那些 杂 兵 强 了 不 止 一 个 档 次**!应该就是吴登盛说的“影卫”或者直属卫队。
看到聂凌风三人走近,四名守卫几乎同时抬起了枪口,瞄准了他们。其中一个似乎是头目的人,用冰冷、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通过防毒面具的通讯器传出)问道:“口令!身份!来意!”
王也立刻上前一步,脸上堆起“焦急惶恐”的表情(演得还挺像),用带著缅北口音的汉语快速说道:“紧急军情!外面有不明武装力量大规模集结,疑似中国边防军有异动!吴登盛將军请『使者』大人立刻前去指挥所商议对策!这是將军的手令!” 他边说,边假装 在怀里摸索, 同时 用 眼 神 示 意 聂 凌 风。
聂凌风会意,立刻板起脸, 释放 出 一丝 属於 “ 小 头 目 ” 的 彪 悍 和 不 耐 烦, 喝 道:“ 快点通报!耽误了军情,將军怪罪下来,你们担待得起吗?!”
那守卫头目冰冷的眼神在三人身上扫过,尤其在低著头、身体微微“发抖”(陈朵装的)的陈朵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在判断。他显然认识“血佛”吴登盛的一些手下,但对聂凌风和王也这两个“生面孔”有些怀疑。不过,“中国边防军异动”这个消息確实够劲爆,由不得他不重视。
“在这里等著,我需要向里面確认。”守卫头目冷冷地说了一句,然后走到门边的通讯器前,按下了通话键,低声匯报起来。
聂凌风三人心中微紧,成败在此一举。如果里面的“使者”或者守卫首领要直接和“血佛”通话,或者要求更详细的验证,他们的计划就暴露了。
时间仿佛变得缓慢。几秒钟后,通讯器里传来一个嘶哑、 怪异、 仿佛 电子 合成 的 声音, 听 不 出 男 女, 也 听 不 出 情 绪**:“ 让他们……在门外候著。我……亲自出来。”
守卫头目应了一声,关闭通讯,然后对聂凌风三人道:“使者大人要亲自出来,你们在此等候,不许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