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装精英的话音落下,大厅里短暂地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胜利的喜悦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就被那扇厚重金属门后隱藏的、更大的难题所取代。那扇门矗立在大厅尽头,像一只沉默巨兽合拢的嘴,而门后含著的东西,足以將这片山区甚至更远的地方化为焦土。
“我去!差点把这茬忘了!”张楚嵐一拍脑门,脸上的兴奋劲儿瞬间垮了下来,像被人浇了一盆冷水,“打贏了架,还得处理这定时炸弹……不对,是隨时能飞的炸弹!”
王也道长转向一直守在后方、脸色同样凝重的高镰,沉声道:“高镰,联繫上面吧,这事得专业的人来处理。我们……恐怕搞不定。”
高镰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他走到一边,从贴身內袋里取出一个造型奇特、带有明显公司標识的加密卫星电话,开始快速而低声地匯报情况。他的语速很快,神色严肃,时不时看向那扇金属大门,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其他人的心情也放鬆不下来。王震球收起玩世不恭的笑容,走到金属大门前,仔细观察著上面的结构和可能存在的陷阱,手指轻轻抚过门缝处粗糙的焊痕,眉头越皱越紧。张灵玉则默默调息,刚才的战斗他消耗不小,需要儘快恢復,周身的炁息如潮水般缓缓涌动。冯宝宝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站在张楚嵐旁边,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看看大门,又看看聂凌风怀里又睡过去的小云,似乎对飞弹的威胁没什么直观概念。
陈朵抱著再次睡著的小云,安静地站在聂凌风身侧稍后的位置。她不太理解“飞弹”具体意味著什么,但她能感觉到空气中瀰漫的紧张和凝重,也能感觉到凌风哥哥虽然平静,但眼神一直没离开过那扇门。
聂凌风轻轻拍著小云的背,目光扫过那扇门,又看了看地上“血樱”刀留下的淡淡水渍,最后落在墙角那具尤里庞大的、早已冰冷的尸体上。他的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擂台赛不过是一场晨练。对他而言,胜负已分,接下来如何处理这个“战利品”,是公司该头疼的事。不过,既然答应了高镰,也答应了小云要“帮忙”,他就会等一个结果。
时间在压抑的沉默中一分一秒过去。应急灯的白光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像一张绷紧的弓弦,隨时可能断裂。
大约过了半小时,大厅入口处传来了密集而迅速的脚步声。
“来了。”高镰收起电话,长长地鬆了口气,肩膀明显放鬆了几分。
很快,一队穿著公司特殊制服、全副武装、神情冷峻干练的人员鱼贯而入。他们的制服是深灰色的,左胸绣著哪都通特有的火焰標识,袖口和领口处嵌著细密的能量迴路纹路,在灯光下微微泛光。动作迅捷,分工明確——一部分人立刻在外围拉起红白相间的警戒线,布设各种探测和干扰仪器,仪器上的指示灯有节奏地闪烁著红绿光芒;另一部分人则提著大大小小、看起来就很高科技的工具箱,直奔那扇金属大门,脚步声急促而整齐。
为首的是一个戴著眼镜、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他的眼镜是金丝边的,镜片很厚,后面的眼睛狭长而锐利。表情严肃得像一块钢板,嘴角微微向下,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他走到高镰面前,点了点头,声音刻板得像在读一份標准文件:“高镰干事,现场情况简报已接收。我是指挥部派来的技术处置小组负责人,赵启明。现在开始接管现场,请配合。”
“明白,赵工,辛苦你们了。”高镰立刻侧身,將主导权让出。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这是公司的规矩,也是保命的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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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启明不再废话,快步走到金属大门前。他带来的技术人员已经开始用各种仪器扫描大门结构——有的手持超声波探测仪,將探头贴在门板上,眼睛紧盯著屏幕上跳动的波形;有的用炁息感应镜片扫过门缝,镜片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彩色光斑。检测能量反应、排查爆炸物和诡雷——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动作之熟练,配合之默契,显然都是久经训练的老手。
“结构扫描完毕。厚度47.3厘米,特种合金,成分中含鈦、镍及未知抗魔材料。內部有独立能源和机械锁闭装置,暴力破解可能触发未知反应。”一名盯著屏幕的技术人员头也不抬地报出数据。
“能量探测显示,门后存在高浓度、不稳定能量源,与『北极星』特徵吻合度99.7%。辐射指数在安全閾值边缘,但波动频率异常。”
“未发现常规诡雷和爆炸物。但门轴和电子锁附近有复杂的炁息残留,疑似炼金术或特殊异能封印。残留能量谱系呈现高温固化特徵,推测出自火系或熔岩类异能者之手。”
一条条信息被快速报出,赵启明的眉头越皱越紧。他摘下手套,用指尖轻轻触摸门板上那些残留的、已经黯淡的能量纹路,感受著指尖传来的微微灼烫。情况比预想的还要复杂得多。
这不仅仅是拆掉飞弹的战斗部那么简单。首先要安全地打开这扇防护严密的大门,然后要在不確定內部具体结构、可能存在自毁或殉爆装置的情况下,接近並拆除处於“就绪”状態的飞弹。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后果不堪设想。
“尝试常规密码破解和机械解锁。”赵启明沉声下令,声音不高,但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同时,准备『炁络中和剂』和『能量稳定场发生器』,应对可能存在的异能封印和能量暴走。第三小组,计算最小当量定向爆破方案,作为最后手段备用。”
“是!”
技术人员立刻行动起来。有人连接上携带的军用级解码器,將数据线插入大门侧面的一个隱蔽接口,解码器的屏幕飞快滚动著数字和代码,发出细微的“滴滴”声。有人小心翼翼地將一些散发著微光的、粘稠的银色液体涂抹在门缝和锁眼周围,那液体像活的一样,缓缓渗入缝隙,与大门上残留的异能封印发生无声的对抗,散发出微弱的、色彩斑斕的炁息光晕,红的、蓝的、紫的,像极光在门缝处流转。
还有人开始在大门前方架设几个造型奇特的环状装置——那是能量稳定场发生器,金属环上嵌满了细密的符文,通电后发出低沉的“嗡嗡”声,一层淡蓝色的光膜从环中扩散开来,笼罩了大门及前方三米的范围。
张楚嵐等人退到安全距离外,看得目不转睛。虽然看不懂那些仪器的具体原理,但那种高度专业、紧张有序的氛围,还是让他们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我的乖乖,这阵仗……比打架刺激多了。”张楚嵐小声嘀咕,手心有点冒汗。打架输了顶多受伤甚至掛掉,这玩意儿要是搞炸了,大家估计都得直接汽化,连灰都不剩。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感觉自己的心跳像擂鼓一样。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紧张中缓慢流逝。一秒,两秒,一分钟,两分钟——每一秒都拉得像橡皮筋一样长。
解码器的屏幕还在飞速滚动,但已经过了三轮循环,依然没有找到正確的密码组合。涂抹的“炁络中和剂”已经消耗了大半,大门上的封印纹路虽然黯淡了许多,但核心部位依然顽固地抵抗著,甚至开始微微反噬——那些银色液体接触核心封印时,会发出“嗤嗤”的声响,冒出细小的气泡,像是被烧开了一样。
赵启明紧紧盯著各项数据,额头上也渗出了汗水。他咬著嘴唇,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调出一个个备用方案,又一个个划掉。
“电子锁破解失败。存在动態密码和物理隔离,解码器无法穿透物理隔离层。”一个技术人员擦了擦汗,声音里带著沮丧。
“炁络中和剂生效,外围封印强度下降27%,但核心部分异常稳固,有反噬跡象。再强行渗透可能导致封印自爆。”
“能量稳定场已就绪,覆盖范围可笼罩大门及后方三米区域,但若发生爆炸,不足以完全抵御衝击波。”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赵启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下巴绷得紧紧的。常规手段似乎都遇到了阻碍。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定向爆破小组,那组人已经在计算炸药当量了,但那是最坏的打算——爆破会引起巨大的声响和震动,而且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引爆门后的飞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