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內眾將闻言,神色复杂,有人不甘扼腕,有人暗自鬆了口气。
頡利不再理会周遭议论,沉声传下令道:“传令下去,命王庭附近各大部尽数收拢族人、牛羊,向王庭周边聚居,统一调配口粮,任何人不得擅自离营!违令者,军法处置!”
“诺!”帐外传令兵高声领命,一道道军令顺著营帐层层传向草原各处。
接著,頡利下令道:“即刻派出精锐骑兵,快马赶往边境,追上执失思力一行。令其快马赶回执失部,將部族向王庭聚拢。其余隨行人员原地等候,划归赵德言调遣前往长安和谈。”
大帐內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赵德言身上。
赵德言心中一凛,上前半步躬身候命。
頡利缓缓从王座上起身,一步步走到赵德言面前,他目光死死地盯著赵德言,声音低沉冰冷道:“如今举国上下的生路,全都压在你身上了。本汗再信你最后一次。”
赵德言脊背发凉,低头道:“臣定拼尽全力,不辱使命。”
“不必说漂亮话。”
頡利抬手放在赵德言的肩头,语气里满是杀意,“此次出使唐廷求和、求取粮草,若是能办成,你依旧是我突厥的谋臣。可若是一无所获,或是搞砸了局面,引来了唐军大举来攻……”
頡利顿了顿,寒意彻骨:“那你也就没必要再活著回来见本汗了。”
帐內瞬间凝滯,眾將屏息凝神,没有人敢出声。
赵德言额头渗出冷汗,声音微微颤抖道:“臣明白。此行臣必当殫精竭虑,为大可汗分忧,为我突厥求得生机。”
“好。”
頡利转身重回王座坐下,抬手道:“赵德言即刻带上贡品和文书,连夜动身前往唐境。越早抵达,就越有转机。”
“臣领命!”
赵德言深深一揖,转身快步走出金顶大帐。他抬头看向大唐的方向,脸色阴沉,此次如果不能顺利和唐廷和谈,他的命就没了。
隨后,赵德言调转方向,绕开往来巡逻的突厥士兵,朝著后方可贺敦的寢帐而去。
……
日头偏西,执失思力一路向唐廷行进的队伍已经走出草原腹地,渐渐靠近唐境边境地带。
队伍就地扎营休整,士兵们各自忙著餵马、整理行囊。
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数名突厥骑兵扬鞭疾驰,烟尘滚滚直扑营地方向。营中值守的突厥士兵立刻戒备,高声喝止。
“奉大可汗令,传见执失酋长!”为的骑兵勒住韁绳,朗声道。
执失思力快步走出营帐,执失阿热和隨行人员紧隨其后。他看著风尘僕僕赶来传令的骑兵,心知定是王庭出了变故。
传令兵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道:“执失酋长!大可汗有令:边境唐军全线增兵,形势危急,命你即刻调转方向,星夜赶回执失部,收拢族人、牲畜和粮草,尽数向王庭周遭集结,统一听候调配,严守属地,不得擅自行动。”
“此次隨行前往唐廷的人无需折返,就地等候,后续归赵德言大人统辖,前往长安议和。”
此话落下,营中隨行人员皆是譁然,窃窃私语声四起。